小木头：“到哪儿了这？”
即墨：“直接找妖王问问不就得了。”
小木头稳稳落在地上推了他一把，“好主意，你先敲个门看看妖王搭不搭理你。”
即墨：“你！”
“诸位，妖王等候多时。”娇艳的嗓音制止了即将发生的闹剧，她打着纸灯笼朝他们行了个礼，“请随我来。”
转身之际露出的尾巴暴露了她狐狸的形态。
“轰——”虎头门关闭，外面透不进光亮，只有那盏纸灯笼照着漆黑的石板路。
不知走了多久，她转过身，“诸位，穿过这条石板路就能见到妖王了。不过……”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通过一项考验。”
小木头抱紧夏辰安，附耳低语，“不会要我们自相残杀吧？”
显然她听力很好，笑道：“不必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接下来你们将会在这条石板路上看见过往发生的最恐惧的事，抵达道路尽头就算完成考验。诸位好运。”
微光消失，她走了。
同时夏辰安的手也空了！
坐在肩颈的小木头不见了，牵着手的人也消失了，她消失的一瞬间也将他身边的人带走了。
黑暗无声的环境，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在当下尤其明显，夏辰安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半晌，不辨方向的黑暗中传来声音，开始是凌冽寒风的呼啸，再后来演变成刀剑与炮火相撞的震动。
眼前一点一点明亮起来，他们穿着甲胄，围着篝火插科打诨。夏辰安听不清，向前走了几步，猫在草丛里。从他们的话语中大概可以听出这儿是一个军事营地，帐篷里的就是他们的主帅。
“你说这新政真的有出路吗？”
“新政？”那人嗤笑一声，“不过是新王跟林家学士过家家罢了。”
大胡子老头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挑起的火星子溅在他身上。
“你！”那人气急，“老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头起身离开火堆。
“什么毛病！”那人啐了他一口，泄愤似的撕下一块羊腿。
夏辰安观察着周遭士兵的着装和复杂的山川，他没法儿判断出这是哪个朝代。忽然一只羊腿骨头砸在他脑袋上，夏辰安下意识揉揉脑袋却并没痛感，这下他明白了他不属于这里，他们是看不到他的。
有了这层保护夏辰安的行事更为大胆起来，他直奔主帅帐，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朝代。
他跟着汇报军情的士兵进去，帐篷里燃着烛火，那人正襟危坐看着手中的羊皮卷，夏辰安看到他了。他有着跟千庭长风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段，一样的习惯，但抬起头时眼里的冰冷却无甚陌生。
这个世界的千庭长风是冷峻又果断的大将军。
夏辰安靠近他，近到眼睫清晰可见，他脸上有一条结痂的疤痕，棱角分明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千庭长风。”夏辰安在这个时空轻声唤他，“千庭长风。”
他和其他人一样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之后夏辰安放弃了，他坐在阶梯上静静等待着千庭长风担忧的事情到来。从他看到帅帐里的人是他之后，他便有所明了，这也许是他唯一一次知道千庭长风死因的机会。
***
等待一件已知的事情是紧张的，报信的士兵每进来一次夏辰安的心就提起一点，直到沉重的炮火把人们卷入生死危机中。
“有敌袭！”
“大帅！有敌袭！”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千庭长风合上卷轴，站在帐前，一位穿戴整齐的少年将军带刀上前，“侯爷，朝云果然打响了第一战！”
千庭长风垂眸看向他，冷静的交代，“严乞，你带队人马往王都赶，找到王上，保护好他！”
“侯爷！”少年人抬眸眼底有泪。
千庭长风言辞决绝，不由得人违抗，“你是我留给他最后的生路。”
“不！要退一起退！”
千庭长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能退。”
少年僵持片刻似乎明白无论怎样也挽回不了他的决定，他起身接过羊皮卷，“侯爷，保重！”看他策马离开，千庭长风下令道：“千庭军准备！迎战！”
训练有素的将士迅速集结，边境黑压压的一片铁蹄踏过河水的急促之音越来越近。夏辰安跟着千庭长风去往边境，在那里他看到了真正的战争。为首的大胡子男人手举流行铁锤猖狂的笑着，他在嘲笑千庭长风，在他嘲笑他驻守的数以万计的疆土。
他只能看着，看着对方愈加强烈攻势，看着源源不断的增援，看着炮火摧毁的一切，战争过后无尽残骸。
他看到了千庭长风的……死。
他身前是乱箭身后是火海，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免落泪，何况倾心于他的夏辰安。
他们走了，夏辰安抬起头一眼望去尸横遍野，入目满是苍凉。他看过影视剧里拍摄的战场，曾以为那便是人类破坏的极限，但现实远比影视更为夸张。
夏辰安从暗淡无色的废墟中，找到了一枚碎玉，握在手心竟然还有温热。惊恐与悲怆勾起了他体内尘封已久的神力，握紧它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好多好多声音。
“殿下，该回家了。”
“殿下，我永远在你身边。”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殿下，新春快乐。”
“殿下……”
这些声音太多太杂，有些根本听不清，但无一例外都来自同一个人——千庭长风。
夏辰安似乎摸到了一点前尘今生的苗头，他想忍不住想知道更多，更多……
闭上眼，他看到了好多画面。
有他和一个八岁小孩争执不下的画面；有他背着少年走入深宫的画面；有少年练剑偷懒打瞌睡的画面；有少年站在桃花树下告白的画面；还有……少年面色潮红却又忍不住迎合的画面。
千庭长风的视角里一直都只有那个少年，那个跟夏辰安一样脸庞的少年，或者他应该称“他们”为夙希，也就是“我”？
他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他算是轮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