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躬身谢恩,周身仙泽凝作神阶光晕,自此执掌三界神职,正式登临上神之位。
仙旨落定,四人神袍加身,正式受封上神。凌霄殿外云海翻涌,谢尘负手立在云阶旁等候,一身散漫素衫,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待江云纾踏出殿门,月华神袍流光婉转,谢尘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残破的白玉佩,递到她面前。江云纾指尖轻触玉佩,眼底满是疑惑:“这是何物?”她伸手接过的刹那,玉佩骤然泛起柔光,残缺的断面隐隐共鸣,尘封的过往顺着仙力缓缓浮现。这玉佩原是天帝早年赠予百花仙子的本命法宝,可刻录过往旧事。天帝登基之初,曾与百花仙子两情相悦,后来天后久无子嗣,知晓百花仙子怀有身孕,便心生杀念,欲除掉母子二人。百花仙子耗尽毕生灵力护住腹中胎儿谢尘,强行隐匿他的仙骨血脉,天后震怒之下击碎玉佩,玉片一分为二。另一半机缘巧合,融入了幼时江云纾的仙根之中。谢尘自小辗转于各路散仙门下,颠沛长大,每次途经江云纾居所,腰间半块玉佩便会微微发烫。他未曾深究身世,起初因为玉佩,只觉与江云纾投缘,后来玉佩时不时出现他小时候情景,他决定陪云纾一路相伴同行历劫,此番二人历劫归来,仙根澄澈纯净,玉佩终于被唤醒,将当年所有隐秘尽数映现。真相大白,谢尘径直步入凌霄宝殿,将玉佩呈上天帝,一五一十禀明身世过往。天帝望着玉佩上残留的百花仙泽,又以血脉秘法验证,确认谢尘确是自己的骨肉,一时心绪翻涌,又惊又愧。
天后因私动杀念、残害仙裔、损毁帝赐法宝,触犯天条,天帝震怒,判其囚禁于冷宫禁渊五百年,闭门思过,不得干预天界事务,不得踏出禁渊半步。封赏与罪责落定之后,天帝欲赐谢尘上仙爵位,将他留在天界委以重任。谢尘却淡淡婉拒,依旧随性洒脱:“我早已习惯四海漂泊的散仙日子,天界规制森严,并不适合我。”他不愿困于天庭牢笼,依旧选择做闲云野鹤的散仙,往来三界,饮酒游历,只在故人需要之时,便会如约而至。
江云纾望着谢尘远去的背影,对他这个朋友又更近一步了解了,只是想为自己娘要一个公道和我这个朋友凡间历劫了一趟。
夜色漫过月华神殿的飞檐,清辉洒在庭院桂树之间,晚风裹着淡淡的桂香。江云纾的殿宇外,石桌早已摆好酒盏与鲜果,桂花酒的清冽气息漫在空气里。席间笑语阵阵,白景辞褪去上神的杀伐冷威,一身银白战神冕服松了肩甲,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酒盏;苏婉宁玄青神裙垂落案边,平日里执掌因果刑律的沉肃尽数敛去,眉眼间尽是松弛;沈砚安居于一侧,深紫鎏金神袍衬得他温润平和,偶尔抬杯附和几句闲谈。谢尘斜倚着石栏,一身闲散布衣,照旧是四海为家的散漫模样,酒意漫上眉眼,笑声爽朗,打破了天界素来的肃穆规矩。魔界庶子寂珏也踏云赴约,一身暗纹玄衣,与几位上仙对坐而饮,仙魔之别在此刻全然消散。江云纾看着眼前齐聚的故人,眼底漾着温柔笑意。凡尘历劫的血海风波、误会隔阂,此刻都化作杯盏间的闲谈旧事。
没有人再提天界的森严规矩,不提三界权责,不提过往劫难。月色正好,老友齐聚,酒暖心安,历经生死轮回、爱恨纠葛之后,众人终于得以卸下一身神职重担,安安稳稳共度这一夜寻常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