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创、闭式胸腔引流术、缝合,这种高难度手术只有一个人独立完成,三小时已经是非常棒的成绩,谢令闻感受着腕部的疼痛,甚至觉得有机会回到现代不如就去学医好了。
好个鬼。
“陛下醒了没有?”他之所以如此殷切的上手拯救这位小陛下,可不是因为什么医者仁心呐,在他们做手术的这个间隙,穆文忠得知家中长子竟然上吊自裁,如果不是老管家不放心大公子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今天会死两个人。
处处透露着阴谋的味道,谢令闻很不喜欢这种味道,没办法,智商不高的人玩不了阴谋诡计。
他能做的反击很简单,救活小皇帝,从她口中得知今天去那家酒楼是谁提议,谁在场。
“陛下醒了,好孩子,你救了我全家的性命。”穆文忠神情肃穆,就在刚刚,他用了一些小手段审问了自己的长子,从他口中得知今天发生事情的始末。
不出意外的话,这长子会被扔进佛堂一直关到穆家覆灭。
谢令闻有权利得知这桩惊天大丑闻,是他拯救了皇帝,皇帝如果死了,一口绝顶大锅就得被扣在穆家头上。任由穆文忠有什么本事,这顶意图奸污天子杀人灭口的锅,他们穆家背定了。
谢令闻的脸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漂亮的少年人露出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是什么炸裂的字词组合方式,他记得穆文忠的大儿是个老实勤恳的粗糙汉子,平时连酒都不爱多喝。
这是什么?外表冷淡内心狂野?
妈妈,人生是旷野?
“子弟的教导问题上,世叔你当真是……”谢令闻也知道自己被卷进大麻烦里面来了,皇帝终归是皇帝,落寞的皇帝在封建时代依旧是金光闪闪不可侵犯,要不然怎么会有天子不可斧钺加身这种传统。老司马家倒是想挑战这种规矩,下场就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一千多年。
这些滇地的子弟们更大胆,他们要做什么?
“不是,大郎和那些孩子只是好奇天子长得什么样儿,设了酒宴恭请天子。”穆文忠也在小皇帝的卧房里,他这一宿着实是一点都睡不着,亲自来和谢令闻一块儿盯着小皇帝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您真没骗我?”谢令闻都想好了从穆王府脱身跑路的打算了,省得这老家伙为了遮掩丑事把自己一块儿干掉,现在听说了这件事依旧是半信半疑,谁知道老东西是不是为了遮丑才这么说。
穆文忠眉毛一挑,“拿我列祖列宗发誓,”列祖列宗这玩意儿谢令闻知道,就和联合国文书的约束力一样,约等于厕纸。
“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令闻其实不相信这群正值年少的小孩子们会胆子大到意图奸污天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天子还是天子,金光闪闪的金身还没破,任谁见了都得顶礼膜拜。当初谢令闻和陆城虽然想把赵定国扔出去,见了天子不也得老老实实认怂了事。
“大郎和三郎本想代替我在天子面前卖好。”穆文忠的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长子所说的话,“天子胆怯懦弱,可终归是天子,按时赴宴,带来了从皇宫中带出的宝物赠送给大郎和三郎。”
“不知为什么,梅家的小子一直心不在焉,还说出了只有咱们三人知道的那件事,天子对永乡侯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穆文忠已然愤怒到了极点,这家伙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怒发喷张。
“场面从天子的沉默开始失控,永乡侯的儿子率先指责天子不自尊自重,那几个跟随天子南逃的大臣家中的孩子窃窃私语。”穆文忠要说的重点来了,谢令闻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这老家伙不可能说这么多废话,尤其时现在这种情况下。
“梅家的孩子去扒了天子的衣裳,说‘让你们看看,尊贵如大历国朝的天子,不也像个兔儿爷一样雌伏在别人身下当个玩意儿’。”
穆文忠气愤羞恼到了极致,因为天子身上真的有痕迹,来自上位疼爱过的痕迹!
不是赵定国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老家伙已经六十有三,放到中原是该退下来含饴弄孙的年纪。
是啊,如果不是他六十有三,现在应该召集家将策马直奔安塞城外,拿起他最常用的横刀把赵定国斩于马下,再把参与了这件事的子弟们一个个扒光了吊到城墙上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