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晨很和煦,没有夏天刻意的阳光,不张扬也不炽热。
云溪村传来清脆的鸡鸣,秦惜睁开了双眼。准时的生物钟让他没法赖床。
唉,规律生活挺好的。
他揉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
又是这个梦,最近连着梦到好久了。
梦的内容,就是他在雪夜跑丢,被一个提红灯的小孩儿牵着,带了回家。
具体是什么秦惜不记得了,他只知道那盏红灯晃了一路,牵着他的的人面容不清。梦很美好,却又似真似幻。
说来人不会频繁做同一个梦,除非是做了亏心事还是怎么的。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看不到他的面容?
秦惜很好奇,很期待答案。
“小秦,醒了么?饭好了。”
邻居陈姨的声音从篱笆传到了窗前,秦惜一骨碌坐起来,对着窗外道:“马上来!”
说来,云溪村就是这样一个无欲无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村,并不像扬州城乃至全国各地兴修剑术。
悟性差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就算是悟性再牛逼能咋?又上不了天,废那么多银子黄金有个毛用!还是种田什么的才好,赚到银子才是实在活!”
没错,实用派云溪村,村长名言。
在这个剑修至上的时代,云溪村以赚钱为尊。而秦惜,就是这样一个小有名气的子承父业的铸剑师。
“小秦多吃些,今天还要修剑。这个你爱吃,来多吃些……”
陈姨在饭桌上格外热络地给秦惜夹菜,顺带着将一个大肉包放到他碗中。秦惜笑着点头:“可以了,陈姨你也吃……”
下一刻,“啪”的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就听对面一个有些黑的年轻男子阴阳怪气地埋怨道:“吃吃吃全是吃!娘,他是你儿子么照看得这么殷勤!天天在咱家混吃混喝,他是没手啊?不就是个没人要的野……”
“允儿!”陈姨瞪了儿子一眼,转而看向秦惜,不好意思道,“小秦,允儿他……”
秦惜站起来对着陈姨举了一个躬,抱歉道:“对不起陈姨,我……”
“知道对不起我们还装什么?显得让娘心疼你……”
“哎呀行了你也别说了,小秦你坐下,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如果没有秦大哥我家老陈就没了!应该的应该的……”
陈姨摁着秦惜坐下,给二人夹菜,打圆场。
陈姨小声对男子说了什么,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三两口扒完碗中的饭:“我吃完了,先走了。”
“要不再吃些?……”
“不用,没胃口。”
男子摆好碗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孩子给他蒸的一屉饱子一个没吃呢……”陈姨不住喃喃。
秦惜低头,扒完饭站起来:“陈姨我吃饱了,先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上山了。”
“唉,上山小心些,最近云溪涨水。”
“知道。”
回到自己家拿修剑的必需品,秦惜回忆起早晨饭桌上的话,不禁叹气。
自秦叔死后,凭他在这一带的威望,小秦惜就是靠吃百家赏饭平安长到了二十一岁。
陈姨家的确帮了他很多,可……秦惜先想办法自己做饭养活自己吧!别麻烦别人了。
秦惜在铸剑名单上看了一眼,在一旁的红木箱子里挑出一把有些锈的剑:“对,打个磨再抛光,看来今天可以早些交差了。”
云溪流经一座山,故名云山,对于他来说,云山东西多,是他天然的工作台。
春日初来,寒冰解冻,加之前几天下了一场雨,云溪水涨且急。
竹林间传来三两声鸟鸣,秦惜将剑放在了溪边的青石上,挽起袖子磨剑。
这把剑有些年头,刘爷的介绍是一个城里的一个大老爷,练剑练了一辈子然后几天前驾鹤西去了。
子孙将剑给他让他打磨给老爷子下葬,秦惜拿到这把剑的时候是真觉得村长的话是有科学依据的。
到最后不都得没嘛!
剑表面锈迹不深,处理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大约一个时辰,秦惜舒展了一下手臂,看着反光的剑面,点头。
任务完成!
“陈姨之前说这云山春天里可是有好些东西呢,找找先。”秦惜自言自语着,目光移向了面前的云溪,那里刚蹦出一条大鱼。
就决定是你了,大鱼!
秦惜一时忘乎所以,抓起剑就往云溪里扎,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呦,一家几口呢,看来运气不错。”
秦惜看着剑柄上整齐的插着一串鱼,满足地点头准备再弄几条时,就见面前的水突然变成浅红,由远及近的,还有一缕白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