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他?
小晏有些不知所措,不归他很快恢复清明。
他微笑,轻轻揽住他。秦惜感受到他的体温,微笑,将他抱得更紧,像是怕他的离开:“……别说什么丧气话,我不会离开你的。”
就当这是对他那次酒后失态的答复吧。
*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晏心觉察,晏宫没有以往那么爱笑了。怎么说,往外面去找那位夏公子的频率也减少了。晏心不甚理解这种现象,只记得一个从书里看来的词“冷淡期”。
很快就要仙盟百家盛会了。
一日晏宫突然“大发慈悲”,带他去了一座大酒楼,订雅间,再也不是上次看见夏不眠那个岌岌无名的了。
送酒的小二端了一大坛重阳,晏宫自在地喝了一大碗,却是连以往的评价也没有了,闷头不做声。晏心刚要开口,就听晏宫感伤:“……重阳是苦的么?怎么没有以前的味道了……?小心,你尝尝是不是?”
晏心照做,一杯酒下肚:“兄长,味道没变。”
“……怎么会呢?为什么我喝出来是苦的?……”晏宫不信邪一般又喝了一大碗,像一个不肯罢休的孩子。他酒量好,今天却很快就微醺了。
“兄长你怎么了?”晏心忍不住道。
“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我是你兄长啊。”晏宫笑着,又干了一碗酒。只是……他笑着笑着就哭了,语气中是无限放大的苦楚:
“他骗我,夏深骗我……他那里是落魄少爷?!堂堂朝歌夏氏四公子,什么时候那么落魄了?……
“他道歉有什么用啊?!……”
酒碗落地,摔成了碎渣。
晏心忙上前搀住他,怎么说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就这一年多,夏不眠和晏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晏宫说,他骗他,他说他是夏深……
晏心对于这些无从而知。
他从没见过晏宫哭,因为他自诩是他兄长,年纪大,不能流泪。
在他的记忆中,晏宫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仰天大笑出门去”,无所无谓的人。
晏心有些为难,他不会哄人,都是别人哄他,他也只能学者之前晏秋的样子,给他顺背。
可这一切似乎没有缓解,勾起晏宫回忆一样让他更难过。
他开始有些口不择言:“……我怎么这么傻,这么轻易相信他……可我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和他发生这一切,他是夏家人……我们是世仇,我怎么能清醒……”
晏心在雁荡山游历多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仙门里的一些出名人他还是听说一二。夏深,高门大户,来渝州自然不会“真名裸奔”,那个假名,他和晏宫发生的一切。
他叹了口气,扶起晏宫带他回家了。
他和晏宫只在外面吃过两次饭,但往往“不欢而散”,吹灭了晏宫屋里的烛火,晏心离开。
只是晏二公子不知道,他刚走,一个和夜色完美融合的男人出现在兄长的院子里。
躺在榻上的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很乱。一来是晏宫吐露的一切,一来是仙盟会。他快及冠了,第一次参加这种没概念的东西。
听起来是几家人坐下来畅谈的,可晏秋告诉他“非也。”
“仙盟会可以说是对世家公子的‘考验’,怎么说姑娘们热衷于挑姑爷吧。”他想起晏秋说完这句话笑了:“媒婆榜单上的,小宫应该和你说过。”
……就他这花孔雀的性格,不说才不可能。
不过说来,仙门是闲的没事干,办这种事情难道只是给姑娘们挑丈夫?
晏秋听完他的话,扶额,那里是这样的啊老弟!!!
这次仙盟会在岐山,长安闻人氏的地盘。
晏云间带着他、晏宫和裴度一起去了。
行路上没有很多话,晏心却发现,晏宫似乎更沉默了。他的脸上总是阳春一般的笑颜,而今……
变故似乎就是他送他回去的那个夜晚。
“兄长想什么呢?”晏心上前。
晏宫转过身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又被他巧妙渡了过去,他笑:“没什么。”
“又在骗人。”晏心一脸的不信任。
“没骗你。”看他一板一眼的样子,晏宫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我在想,仙盟会上他会不会出现,都断了一切都该恢复了。况且仙盟会已经好几年没开了。”
他那平淡的样子是晏心没见过的。
感情好,好到让人能拿它过活,沉溺在热恋的汪洋里不愿醒来;感情坏,坏到让人忘乎所以,创伤刻骨,真就叫人一蹶不振……
“若他在,兄长想见他吗?”
他注意到晏宫眼睛里闪过多重情绪,最终换做一个摇头:“……见到又怎么,不见又怎样?说不了一句话。我们及时止损,对我们都好。”
晏心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了岐山,见到闻人家的人别乱说话,这里不是渝州。”晏云间看见了秦岭山,出声提醒。
“不能说什么?”
“月家人。”晏云间有些严肃,一见三个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他解释:
“月心你们都知道,百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人。有传闻,月心飞升是为了一个闻人家的公子,他们……是好友,佳话。月心和月家人待闻人氏不薄,闻人家却趁乱赶走了月家人,取代了长安,所以月家人成了禁忌。”
见晏心,真相信他们是好友了,晏云间点头,继续看路了。而晏宫和裴度一脸“老头骗小孩”的样子看向晏云间。
不会吧不会吧,你真是当他什么都不知道隐瞒事实吧?
岐山灯火很亮,早有接风的剑修。渝州晏氏早早安顿,三个少爷就去看月亮了。因为在岐山行宫看月亮是出名的,贵女圈流传的。
暖黄的月光下,晏宫撕开酒封,却发现身边的两个人都不喝酒,只能独酌。
“诶我挺好奇的,这岐山的月亮和渝州不一样,还没渝州的好看。”晏宫率先。
“天涯共一月,哪里不同?”裴度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晏宫指了指一旁发呆的晏心,再指月亮:“渝州月圆,月亮是银色的,和小心的眼睛一样。姐夫说的不错,只是故乡的月亮看惯了,容不下其他地方的。”
“……哪来那么多容不下?”晏心不喜欢这种无病呻吟,专心吃糕点。
“有啊。”裴度笑得温文尔雅,“‘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喜欢一个人,就和看别的地方的月亮一样,满眼都是,容不下了。”
两兄弟看他含情脉脉的样子,忍不住想打他。怎么了结婚了了不起?有孩子了了不起?
……还真了不起。
晏宫白了他一眼,可两个人都有感情史,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战线。他明白,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些不过增添烦恼而已。
话还没说完,裴度就被晏云间叫走了。屋顶上只剩下两兄弟,反而更方便他们聊些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