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先前说要带小晏去长安终是没做数,长安不好去,北方太乱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只能说距离也是一方面。雁城郑氏把控长江中下游,麻烦。
听了秦惜一番话,小晏定定点头。
可最近天气什么的的确好,夏天不远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晏不说秦惜也明白,毕竟他每年夏天借铸剑的油头跑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继续往南吧。”
小晏点头,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杭州有大陆上最大的月神祠,我记得先前在幽州说起过太阴星君,再去参拜一番也无妨,晏晏觉得如何?”秦惜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知为什么,听到月神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或许是因为凡夫俗子总对神仙有一丝膜拜感吧,于是点了头。
心下欢喜,秦惜抱了他一下。
别的先不提,他们这次不用铸剑,是真正意义上的旅游。他们刚在一起,说委婉些,去度蜜月也不足为过吧?
有些幻想他们之间的美好未来了。
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咳,不是小晏。秦惜转身,正对上了陈允的眼睛,彼此看对方都有些惊讶。秦惜作势揽住小晏的肩膀,挑眉:“你来干什么?”
小晏一下子就猜到这个人是谁了,秦惜语气都不对。
他没说话,只是转向声源的发出地。
陈允见两人都在看他,不免有些尴尬,他摆手:“问些事,总归婚期就剩半个月多了。”
嗯?他结婚问他们干什么?小晏和秦惜默契地对望一眼。
“呃,没别的。我爹娘他们这次都比较下血本,说是给你俩单独留了一个席面。”他说完看了眼小晏:“也有照顾晏公子的意思。”
见那两人都不说话,陈允就开门见山了。
说来也对,和一些大爷大妈坐一块儿,没他小晏就别想吃东西了!秦惜点头:“陈姨有心了,回头我去谢她。”
“嗯。”陈允格外好说话的样子,他不禁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还是忍不住道:“不说下你俩咋回事?”
即便他知道,没啥,不能暴露这个秘密嘛。
知道他什么意思,秦惜还特意和小晏十指相扣了,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还能怎么回事?我和晏晏在一起了。”
该!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啊!
陈允一时有些无语。他就知道。半晌,他才道:“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我又不是单身,给我炫什么?”
他和庚香误会解开了,也很蜜里调油,比他们这个新手期能熟练些。
哎,以前那些混账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抿唇,往常一样的语气:“哦,我知道了,再祝你们幸福。”
小晏被说的有些脸红,直接挣开秦惜的手别过脸去,讷讷道:“……谢谢。”
自己媳妇儿脸皮薄他是知道的,秦惜便顺着他的头发冲陈允道:“嗯,也祝你和庚姑娘幸福哈,长长久久。”
夏阳偏斜,有一个埋藏在两人心中的东西无声碎裂,如同春日破冰。
陈允走后,秦惜终于肆无忌惮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处于热恋期的他眼睛很亮,装得下万千星尘的样子,小晏总能感受到他眸中的炽热。
秦惜对于接吻后他发呆的样子十分受用,愉悦地捏了捏他的脸:“就这么说定了,带上你的雪霁,可以的话明天走。”
不过在秦惜的词典中,不存在可不可以这个词,能走一定走。
扬州和杭州距离不是很远,走水路和骑马用时差不多的情况下,秦惜选择骑马。
毕竟小晏晕船,万事要先考虑他好吗?
*
走了一两天到杭州,江南城市一个样儿这个说法到底是不能盲目苟同了。小晏先是嗅到了一阵清丽的荷花香,才猛然想起杭州西湖正值花季。
便没有偏我来时不逢春这个道理了。
他们住下的客栈离西湖不是很远,也不知是不是秦惜的特意而为之,反正小晏对那片荷塘心生喜爱就对了。
西湖因阳光普照而泛起粼粼波光,靠近夕阳也不是很热,秦惜便带了小晏下楼去西湖了。
这会儿人也少,采莲的小船来回穿梭。
岸边柳下,翩然的白衣公子淌着水,光洁的足尖不住在水中晃荡,只剩下了纯净的美好
——美中不足的是,白衣公子蒙着眼纱。
一边是一个穿着淡蓝色夏衫的公子,剥着莲蓬,将剥好的莲蓬全喂给了身边的人。倒是碧人一对,不用多说。
“不早了,再玩一会儿咱们回去吧。”秦惜将手上的最后一颗莲子喂给了小晏,看他淌在水中的足尖,一时难以收开眼。
没听到小晏的话,反而是一艘采莲小船停在了不远处,划桨的姑娘冲他们招手。
嬉笑间一个姑娘冲秦惜抛来一只莲蓬,方言就这么来了:“这位公子把这个给那位穿白衣服的吧!”
紧接着是两只枇杷,另一个姑娘道:“一人一个撒,你咋这么小气!”
秦惜收到“礼物”不禁笑了,他对姑娘们打了个手势,爽朗道:“谢过各位姐姐们!”
听到他说话,小晏亦弯唇对姑娘们笑了。
采莲船划走,小晏疑惑道:“为什么是‘姐姐’呢?”
“你不是也叫我哥哥吗?”秦惜将枇杷放在他手中。
“这不是一个道理……”小晏耳根一红,那只枇杷被他攥在了手中。
杭州的月神祠的确很大,人也绝对多。登上长阶便是一座高大的祠门,端庄肃穆。
也算是和平年代,来拜月神的人很多,大抵是给月神穿了一层月老的衣服一起拜了。
小晏由着牵着秦惜到了正厅,耳边听到了僧人的低语,念着他听不懂经文。从踏进这座祠以来,他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