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无法忍受!”燕然勒内爆发出郑钦之的声音,像平静的大海上乍起的波涛,将往来的船只沉入大海。
正厅里的夏家主和冯家主表示见怪不怪,一个喝茶一个擦剑。当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小家族主,他们听着这些话有些胆战心惊。
有人道:“郑家主,不必为了这次仙盟会大动肝火。”
“是啊……”有人附和道。
郑钦之故作冷笑,看向各位:“动肝火,先看渝州的做法谁能忍?”
说来渝州晏氏这次只叫了两位公子来,况且兄弟拔得头筹本来就是意料之中,夏家人啥都没说,郑家主为自己败絮其中的儿子发什么火?神经病啊?
不过这是件明眼事,不仅仅是为了郑玄。
果不其然,郑钦之道:“晏氏当道,这仙盟果真成了他们的天下!不可理喻。”
他高亢的声音好似要震慑四方,已经有人开始盲目恭维了。
夏家主微微挑眉,在等待下文。郑钦之又道:“今日召集诸卫,便是即兴讨伐晏氏,庶竭驽钝,仙盟少一大威胁便会安定余生。”
“郑家主说得好!”一位小家主附和,还顺带拍手。
可这并不是所有人的无脑,张姓家主道:“我倒认为,晏氏不过是凭实力赢得魁首,它本来就声名在外,哪里来的‘害’一说?”
张家主话落,与之具有相同观点的人点头。
偌大的正厅,正襟危坐的人们不禁两极分化,甚至有不同意见的人开始争吵,剑拔弩张。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之时,郑钦之从一个小卒鞘中抽出剑,斩断了面前的木几。
木几碎裂的咔嚓声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触感不同。
郑钦之突然笑了,很奇怪的笑。但很快他就阴戾低头:“今日叫诸位来不是与你们商量的。在我眼里,晏氏必除,不仅仅是我的意图,还有盟老。”
不是哥们,你知道吗?盟老很久就不管事了,约等于是个傀儡。
在场并不是仙门百家的所有,但也占的比重庞大。不论实力,群众基础就很庞大,至少压孤立无援的晏氏一头,这是郑钦之的最初目的。
夏家主适时开口:“郑家主英明,实乃仙盟大事,不得唐突,这也是家主考虑多日的结果。”
“我赞同夏家主,冯氏与夏氏捆绑,愿与郑氏同盟,铲除不公。”冯家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起身作揖。
大人物都开口了,下面的不过就是层遮羞布,全揭开了。
见着盛况,郑钦之忍不住慨然:“尔等非等闲之辈,仙盟复兴,可计日而待也。”郑钦之肉眼可见的喜悦,只能说他不会掩饰,也是不想掩饰,他道:“这次仙盟八月初结束,我们就在八月十六一举拿下渝州,此事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
而后他大手一挥,不给任何人考虑的时间,离开了。
大堂内各家主不禁面面相觑,哪有和人谈事情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这郑钦之,哎,目前他们也只能跟着他无脑走。
有人不禁开口:“郑家主为什么挑在八月十六?那不是晏氏的月神节吗?”
这是在趁人之危。
“啧啧,贵人的心思谁能琢磨。”另一人不禁拍他的肩膀,“我去过渝州的月神节,那天渝州的戒备是最松懈的,可想而知。”
“……说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一人皱眉,脸上是后悔之色。
*
另一边夏家主刚回到寝院便于夏不眠打上了照面,对面的儿子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家主说心里话最看重这个儿子,便给了他一个台阶:“深儿,怎么这副样子?有什么心事吗?”
夏不眠猛然抬头,那样子吓了夏家主一跳。而他后面的话又让他不得不正确认识这个儿子:“父亲,你能不能……不要和冯叔一起攻打渝州?”
他问的太直白了,让夏家主一时找不到答语。
雁城郑氏攻打渝州并没有全盘公开,偷偷摸摸的,不然仍在雁城的二位公子第一个完蛋!只能说,刚刚他们在议会的时候,夏不眠在偷听。
夏家主表情凝重起来:“深儿,这种事情不是过家家,说不行就不行的。”
寝房本来就只有几个侍女在,见父子二人不和便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明明可以的!朝歌哪里比不上雁城?又怎么值得一个渝州自乱阵脚?!”夏不眠一提到渝州就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渝州数百年基业,若只是招揽天下名士就成了像要独霸天下,那天下家族就都是想要登上这个历史的舞台了!渝州八万剑修,哪个不是慕名而去?这不是私人恩怨,是世家的名声!”
而夏家主叹了口气:“深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渝州这番我只道是因为郑钦之嫉妒,我就让他做这个出头鸟,只要不是出头的历史就会忘记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公理。”
“利益是利益,可您为什么一定要和渝州过不去?”
夏不眠眼见无法劝动父亲已经有些急火了,在他眼里,在世人眼里,攻打渝州就是背道而驰,违反了历史的运行轨迹!
而此刻,夏家主突然抚上了夏不眠的肩膀,目光深沉:“我们有自己的定夺,别人撼动不了。你也知道渝州和朝歌有恩怨的事情。深儿,你要知道,有些时候需要适当服从,不然寸步难行。”
一旁的烛台被夜风吹灭了好几根蜡烛,显得屋内有些昏暗。
“父亲早就想问你了,你和晏大公子是什么关系,值得我最优秀的儿子变了一个人。”夏家主虽之比夏不眠挨了半个头,但气势上要比他稳的多。
见夏不眠脸上终于有了被揭穿的惊讶,夏家主不觉笑了:“深儿,父亲怎么会把你放养在渝州呢,你和晏大公子……”
“父亲!”夏不眠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样子让夏家主十分满意。
夏家主又道:“你和晏大公子没有结果,朝歌和渝州的恩怨也无法终结,祖上的问题后辈解决不了,不然早解决了,就不会给我们了。”
“不行,父亲,不行!”夏不眠一听这话不禁落下泪来,他自始至终也无法面对他与晏宫的悲剧。他心里还怀了一线光芒,希望这一切被解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