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雾水,不知应执到底在盘算何事:“送我过来的人呢?”
“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传。”
廖云心从床上起身,兰书一直候在外院,他躬身问:“廖姑娘有何吩咐?”
再次开口前,廖云心思虑良久。
她必须先姑且搁置前仇旧怨,只当应执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否则让他抓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她都可能会万劫不复。
廖云心:“你家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什么把我抓到这儿来,马上放我离开。”
兰琴执手一礼:“不瞒廖姑娘,我家公子乃当朝吏部尚书之子齐玉桓,将姑娘带到此处,事出有因,还望姑娘稍安勿躁,少爷他晚些时候会回府。”
借用假身份掩人耳目,倒并不稀奇,可她岂会呆呆在此侯着他,她提步往门外走,还未踏出房门,就被屋外的侍卫交臂拦下。
兰书提醒道:“廖姑娘,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姑娘莫让我们为难。”
廖云心见这私宅被里外围得如铁桶,她无法和这些武艺在身的侍卫硬拼,只得泄气般退回屋内。
奴婢们上前扶住她:“姑娘累了吧,奴婢服侍您沐洗更衣。”
廖云心哪有心思,摆摆手:“不必了。”
丫鬟们垂头退至一旁,不敢多言。
半晌,廖云心饥肠辘辘,捂着小腹;“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吧。”
应执如此刁难把她送来,自然有用到她的地方,先吃够了才有力气逃跑,万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丫鬟们相视一笑,打来净手漱口的水,吩咐厨房传菜。
前世在尚书府时,倒也有丫鬟伺候,可管事的大夫人对她仅是面子上的客套,到底不是实心实意,派给她的两个丫鬟眼高手低,只是廖云心不计较罢了。
如今一屋的丫鬟婢女围着她,她到底有些不自在,只点了两个相看顺意的,遣了其他人下去。
小桃尤其机灵,虽低垂头,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本就是个热络性子,见廖云心主动搭话,她也不惧:“姑娘,你真不看看那漂亮衣服么?奴婢瞧着可好看了,放着不穿太可惜了。”
廖云心见她活泛,主动问起:“你们是何时来这府上的,府中还有其他说得上话的主子?”
小桃倒豆子般:“奴婢来得最早,今儿一早就来了,过了晌午又陆续来了几个姐姐妹妹,我们来了以后没见过旁人,主子出手阔绰,我们可有福呢。”
临时起意?
可她如今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于他能有什么价值,廖云心想不通,瞥见窗外侍卫映在窗上的剪影,肃然凛凛。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她走不掉,只得再作盘算,弄清应执到底要她作何。
廖云心不能踏出屋门半步,但依应执的吩咐,兰书对其提的种种要求,有求必应。
思及上一世应执遇刺受伤,她若跟在他身边,定不会太平,她称自己腹部疼痛难忍,寻了府医问药,另备下金创药,以防万一。
累了一天,她早早梳洗歇下。
明月高悬,月洒清辉,一叶孤舟划开静谧的湖面。
应执负手立于船上,他命兰琴假扮作他留在客栈,乘船一路南下,来到苏州府。
他此番行事,传圣上口谕,令苏州知府暗中助他。
这院子,正由苏州知府帮忙临时置办,三进三出的院子,只租一月。
廖云心早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半梦半醒间,小桃柔声推推她:“姑娘,快醒醒。”
窗外月色正浓,可值守的侍卫如木雕般,岿然不动。
她半眯眸子,青丝垂落于肩:“怎么了小桃,出什么事了。”
小桃微抿着唇:“主家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呢。”
廖云心复又躺回床榻上,扯过锦被盖好:“不见。”
左右两个都是主子,她都得罪不起。
瞧着这屋内陈设和一应胭脂水粉、朱钗簪子,她深知是专为侍奉眼前的姑娘备下的,猜测主家断不会亏待姑娘,一时不忍,不知该不该催。
兰书在外等了约有一刻钟功夫,见人迟迟不动,将小桃唤出,小桃只摇摇头,姑娘白日许是累着了...
兰书站在门外,扣动门弦:“廖姑娘,公子命你过去,是你自己让丫鬟收整好起身,还是让手下动手请您?”
他没有小桃这般顾及,只听命于应执。
廖云心从床上猛地坐起,依兰书的意思,只怕绑也会将她绑了去。
小桃见姑娘起身,忙带着人入内,为她梳妆打扮,拢好发髻。
廖云心直着身子,望着镜中自己,推了推正欲给她涂唇脂的手:“不必如此,这大半夜打扮成这样,一会儿又得净面。”
奴婢们依着她,只淡淡扫了一层粉:“姑娘模样好,正如美玉,太浓艳的妆,反而盖住了原本的好颜色呢!”
廖云心浅笑,顺着她们的应承,随手挑了一件衣服,由着她们为自己换上。
方才那点睡意全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