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热意,命兰琴速速去铁铺打钥匙,务必今晚收网,身上这点药香忍忍便是。
窗户半敞开,廖云心身上却热得厉害,她细瞧屋内没燃着炉子,沉了沉气。
听得应执的声音,她一时恍然。
她在京中见过不少风流子弟,往往面相清俊英朗,可声音一出却如三岁孩童,或声线低沉悦耳,其貌不扬。
如此像应执这般清润嗓音,沾了酒气自带三分涩七分哑,缓缓缠上来,倒撩拨得她耳根发痒,面颊滚烫。
她鬼使神差般绕过屏风,见应执微敞领口,半卧于其上,皮相骨相皆是一流,他眼中慵懒倦意,实则手背上青筋虬起,刚压下的□□,又被一股由她携来的浅香撩起。
寒夜凉薄,他的眉峰和眼睫仿佛染了一层寒霜,眼中映着融融暖色,她竟顺着他脖颈上的经脉多瞧了一眼,她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那酒中定是有药,她绝不会对应执有非分之想!
意识到这点,她用力掐着掌心,维持镇静,站在一侧不动:“任务完成了,放我离开这里。”
应执抬眸,她如此轻易得手超出他的预计:“你做的很好,你既不想回长乔里,若你听命于我,别的不论,这一世可护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不必,”他话音未落,她出言打断,“公子是成大事者,我只是一介白丁,无才无谋,难堪重任。”
他许的前程未来太渺远,前世她只窥见一角,都已送了性命,这一世她不愿再作世家女,只求能平淡安稳,一生无虞。
应执默然,她身上的甜香味太重,打着旋往他每一个毛孔中钻入,他越克制压抑,那味道逼得越厉害,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在身边扬了一圈。
廖云心见他无话,提醒道:“公子,你私下签的元契,还请还我。”
她只知若是贱籍从良还需经官府审核,这凭证还在应执手中。
应执听罢,从怀中掏出元契,置于桌面:“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他想不通,不论品行,才学、家世、相貌,在大明,他甚至不输他的兄长,于一个南方乡野女子而言,她怎会如此坚决拒绝。
就是他假借的吏部尚书之子的身份,到了扬州、苏州府,这些知府也得卖他一个面子,怎的偏生被这丫头瞧不上。
廖云心恭敬地还他一礼:“谢公子成全。”
只是顺手递给她的方便之举,但应执恶劣地压元契于一侧的案几:“怎的,倒是好大的架子,还得让爷给你送过去?”
她长吸一气,忍住!总归最后一面,不必和他置气。
脑中翻涌的怒气和体内的热气相冲,任由他皮相再好,亦改变不了骨血中的顽劣。
她慢慢走近,伸出双手:“请公子高抬贵手。”
她靠得愈近,应执愈被恍惚的思绪搅得烦躁。
啪——
他将手拍在元契上,从桌上拾起,拎在她眼前:“可看清楚了,是你的那份?”
廖云心虽没签过,可其上确实是她的名字,她伸手去拿,指尖触及的一瞬,应执收回手,她居高,他半卧,一下抓空,她扑向一侧,膝盖磕到地上,一声沉重又扎实的闷响。
嘶---她吸了一口凉气,支着腿从地上缓缓起身:“戏耍人很有意思?!”
这一撞彻底将她疼清醒了,她知他心有大业,不惜利用身边的一切。
前世种种,她本着最大的让步和善意,不想牵扯给这一世的他。
但他却屡次三番欺人太甚。
应执垂眸,见她双膝上斑斑红痕,屈了屈指节,随手将元契放于身侧,从美人榻上坐起,握住她的膝窝:“受伤了?”
廖云心俯身去推他的手,虽然她是献艺的舞姬,但他们二人皆知这只是障眼法罢。
男女授受不亲。
廖云心往后退,环在她膝后的手如铁板一般,阻她去路,结结实实,她实在乏了,不想同他多纠缠,冷声道:“不用你管,你放了我,自有郎中处理。”
应执闻声抬眸,她半弯着腰,软纱垂落于地,如此角度,正将她身前的春色揽尽。
浓重的甜香扑了他满面。
他凝着她身前如玉如雪的软肉,呼吸渐重,黑瞳中暗涌波澜,贴着她腿弯的双手暗暗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