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柴房内,夕阳余晖透过窗柩落在廖云心脸上,她秀眉紧蹙,缓缓睁开眼,手脚被绳子勒得发红,嘴里被一块锦帛堵得严实,头昏昏沉沉,她挪挪身子,身后的枯柴被她压得嘎吱作响。
听到屋外热络的谈笑,窗户上几道身影向她这方走来,她又紧闭上双眼,佯装未醒。
吱——门被从外打开,两个婆子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瞧着这姑娘岁数不算大哟,老爷真是...”
“嘘,慎言,别乱说,当心被旁人听见。”
廖云心闭目侧耳倾听,却不见婆子身后一个仆从端着水盆而来,哗一盆凉水浇了她满头,她被惊得打了个颤,睁开眼,吐掉流入口中的水:“你们是什么人?”
“哟,这丫头瞧着模样乖觉可人,脾气倒不小。”一个婆子上前揽过她的臂弯,“既醒了,就别磨蹭了,随我们去见大夫人去。”
她扭动身子,挣扎道:“我不认识你们什么老爷、夫人的,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岂容你们随意拐卖良人?”
“丫头,有话随我们去见主子吧。”一个婆子上前将她脚上的绳子解了,俩个人一左一右绕过她的臂弯,生拉硬拽地,将她带离柴房。
路过前院时,几个孩童正嬉闹,眨着明亮的眸子,陌生地瞧着她,后又被奶娘匆匆带走。
她去过王奎元的私宅,眼前这间虽比不得王家,但也还算富庶。
细细回想昨夜,她正在屋内和应执周旋,若只她被掳走了,那他人去哪了,何人敢这么大胆,在他眼皮底下生事?
亏他还有功夫在身,竟能同她一起被迷晕,真枉费他一身好武艺。
可她转念一想,昨夜他们宿于官驿,竟有人胆敢在官驿里劫人,太过目无王法了!但从她踏入官驿,只见过楼下那一长一少的男子和驿卒,最起码都是登记在册的朝廷官员,难不成有匪徒夜袭官驿。
廖云心没有被直接带去问话,反被这两个婆子带去厢房,几个仆从打来沐洗用的水,屋子里摆满了沐洗用的物件。
她停住步子,鞋尖死死抵着门槛:“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何人,这是哪?”
两个粗使婆子干惯了活,手臂粗壮结实,抓她如一只鸡崽子般。
经她们狠狠一推,她一个踉跄被拥入屋内,耳畔传来婆子的劝告:“你若老实点,还能少受些苦,你这副样子,怎么带你去见府上的夫人?真没有礼数和规矩。”
她的衣服被两个婆子撕扯开,肩膀被她们紧紧摁着,抓起她的胳膊,在水中搓洗。
廖云心被摁在水中,仍没有放弃,继续说:“我并不认识你家夫人,许是你们抓错人了。”
两个婆子没再吭声,给她利索地梳洗完一番,换了套浅色的衣裙,扑了些香粉,因着头发未干,只取了一半青丝,简单挽了个发髻。
收拾妥当,廖云心被两个婆子带去前厅,还未入内,里里外外站满了仆从和奴婢,个个低眉顺眼。
她踏过门槛,身后的门被关上,身旁的婆子回禀:“夫人,人带来了。”
一名衣着华贵的夫人端坐于主位上,观其样貌,保养得十分滋润,可到底抵不住岁月的痕迹,鬓角银丝,额上几道明显的纹路,唇角下耷,眼中略有疲态。
不言不语,只抬眸静静打量她。
廖云心仔细回忆,哪怕是前世,她亦未见过这位夫人。
“娘亲~”门外传来一句软声细语,一个青衣姑娘翩然而至,直直跑向坐上的夫人,那夫人爱怜地抚摸姑娘的脸颊,软声说:“去寻你弟弟妹妹玩去,母亲有事要办。”
姑娘点点头,由婢女带下去,看其年岁,这姑娘应该与自己相差不大,那这位夫人该是同自己母亲差不多一辈的人。
她实在记不起此人的身份,甚至与她素未谋面。
等青衣姑娘走后,夫人又吩咐屋外的仆从仔细盯好,切莫让任何人再闯进。
短暂的插曲过后,夫人又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倒是个不寻常的姑娘,不卑不亢,模样也好,瞧着和月儿差不多年岁,眼中却褪尽青涩,与她见过的女子不太一样。
廖云心回望着她,见她迟迟不语,她亦没有开口。
只见夫人身边的婆子站不住了,她缓步走到廖云心身侧,摁着她的肩膀,狠狠压下:“狐媚子,还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