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扯着她的双臂的两个丫头,身子顿时一紧,互递了个眼神,赶忙转身,悄声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姑娘,我们从西院走。”
廖云心还想再看,却被她俩逃似得拽走了,她问向她们二人:“方才那个也是府中的人,她是谁?她要把那个婢女打死了,府中无人管么!”
两个婢女只点点头算作回应,从她们慌似的神情可知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一路她再没遇到其他人,偌大的宅院静谧森然。
一路小步疾行,逃一般到了夫人给她安排的厢房前,婢女打开门,不多停留,忙拉她进屋,又反将门关死,生怕旁人发现。
廖云心昏迷了几乎一路,水米未尽,她坐于桌前,掂量了下茶壶,那婢女颇有眼力,忙上前给她斟茶倒水。
她想拉她们二人坐下,她们连连后退几步,不再靠近。
她索性罢了手,不再勉强,饮了一口热茶,她问道:“既然夫人将你们派给我,那你们给我说说府中情况,是谁带我来的?这是哪?”
两个丫头彼此互看一眼,又漠然低下头。
任由她如何盘问,这俩人不透露一句,廖云心无奈,从中掏出碎银子,在这俩人面前晃了晃:“如此,可以说么,我现下只能见到你们二人,我保证绝不把你们所言外传,如何?”
她耐着性子,只能从这俩人口中撬出些消息:“这样,你们同我说说刚才遇见的那个姨娘,为何因一个丫头去前厅帮忙,就发如此大的脾气?”
沉默了许久的婢女缓缓开口:“廖姑娘,这几日大夫人虽不拘着你,但...您最好别同柳姨娘打照面。”
“为何?”
这俩婢女终于开口应了她一句,可再多问却又缄默不言,支支吾吾不回不应,只低眉垂头,嘴巴紧闭。
瞧着架势,她约莫这几日依旧会被困于这间屋子里,与被锁在柴房无异,只不过住的能舒心些,但到底还是受制于人。
谁曾想刚从应执那狼窝里侥幸逃出来,怎得又落虎穴。
这俩丫头不愠不火的态度,实在把她逼得无奈:“我只是让你们同我说说柳姨娘和夫人是何许人,性情脾性如何,老爷的名讳,这些是她们的私隐么?”
两人轻摇了摇头。
廖云心浅叹一口气:“既不是私隐,府中内的人,人尽皆知,告诉我又何妨。”
两个婢女又低下头。
廖云心抬手拍桌,声响不大却震慑,隐含怒气,她佯装挺直了脊背,拿出曾为王妃的威仪:“若我应了夫人,留在府中,你们日后合该唤我一声姨娘,这有何说不得。”
两个婢女吓得跪在她面前:“奴...奴婢们说。”
这府里的老爷是房平顺,今年年过四十,依着这俩婢女的讲述,廖云心回想这一路所见之人,年纪能对上号的只有在官驿里,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
他担任常州某地方的卫指挥使,有些声望,常年习武,精气神俱佳,本身又生的不俗,只观其外貌,廖云心想不到他竟四十有余。
家中有一正妻,三个姨娘,其中以柳姨娘最得宠又善妒,五年前嫁入府中,她性子骄纵又得老爷宠爱,去岁有孕在身,却在临盆时误食了冲撞相克之物滑了胎,她一口咬定那物出自夫人府中。
老爷念及旧情,念着柳姨娘尚年轻,对大夫人小惩小戒,可大夫人只当他不问究竟,听信谗言,空口污蔑。
老爷和夫人本就是家中牵引做主,没得多少情分但维持着体面,经柳姨娘如此一闹,鸾凤分飞不堪一击。
自没了孩子,她深思悲怆,行事更加张扬,事事要压大夫人一头,府中每月开支多出自她房内,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慢慢挤压,另外两个姨娘性子软,顶不起事。
大夫人执掌中馈,可却处处受柳姨娘牵制和污蔑,心中积怨已久。
观这夫人默许自家老爷劫掠妇女,府中的姨娘动辄打骂下人撒气,想必是在常州作威作福惯了,才如此目无王法。
廖云心理清其中缘由,眼眸虚掷前方:“好,我已知晓了,今儿我也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明日一早,过来帮我梳洗,我要去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