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热气袅袅,霑梦裴和陆屿找了个没人的小池子,缩在角落。
热水没过肩膀,露天的池子周围还积着雪,霑梦裴微微仰头靠在石壁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白天两人在雪地里玩得特别开心,不过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他们路过一个驿站木屋时进去坐了一会儿,要了一杯热巧克力,霑梦裴喝了一口递给陆屿,陆屿十分自然地接过来喝刚才霑梦裴喝过的地方。
室内暖气很足,霑梦裴把围巾摘下来挂在进门处,转身朝陆屿伸出手:“那里面好像还有卖东西的,我们进去看看。”
陆屿牵上他的手,突然脚步一顿。
【系统识别错误。】
“怎么了?”霑梦裴停下来问。
陆屿抬手按了下太阳穴,闻言摇头:“没事。”
没多想,刚抬脚要走,眼前突然黑了一瞬,核心运转卡顿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陆屿甚至站不稳踉跄一步。
“陆屿?你怎么了?”感受到身后的人出现异样,霑梦裴立刻扶住陆屿。
【系统识别错误。】
【系统识别错误。】
“陆屿?”
【此人无法识别。】
陆屿的眼神几乎涣散,整个人看上去失去意识,霑梦裴焦急地拍拍他的脸:“陆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人无法识别。】
【无法判断是否有攻击行为。】
【警戒。】
“霑梦裴……”陆屿无意识地叫出来。
“我在,我在这里,你还好吗?”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们的举动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一个工作人员朝他们走过来。
“我朋友不太舒服,请问这里哪里有地方可以让他休息一下的吗?”
“那边有一个房间专门供客人休息,请跟我来。”
陆屿比霑梦裴高了大半个头,眼看着霑梦裴一个人扶着他有些吃力,工作人员好心走上前去:“需要我帮您一起扶他吗?”
谁知陆屿看着工作人员伸过来的手就往后退了两步,堪堪避开工作人员的手,场面有一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他现在不舒服,不太喜欢陌生人碰他,我扶他就可以,谢谢,带路吧。”
工作人员欠了欠身,转身领着他们朝里面走。
感受到自己在被移动,陆屿无意识地问:“我要去哪里?”
“带你去房间休息一下。”
系统内部发出一声警报。
陆屿立刻停下脚步,力气大得连带着霑梦裴都差点没站稳:“不去。”
“听话,别逞能。”
霑梦裴用力把他架着走,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放低声音:“你现在状态不对,去检查一下。”
和霑梦裴挨得很近,独属于他的好闻味道安抚了陆屿躁动的核心,他努力压制着什么,一言不发地任由霑梦裴把他带走。
工作人员替他们打开房门,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霑梦裴把陆屿架到床下放下,陆屿上半身躺到床上,长腿支在外面踩在地上,霑梦裴在他旁边坐下来,俯身去看他:
“你怎么样了?”
从刚刚开始陆屿就一直在和自己的核心作斗争,混沌的系统慢慢恢复一丝清明。
【此人无法识别。】
【此人无法……】
【霑梦裴。】
如同死后余生般的心有余悸,陆屿侧过身慢慢蜷缩起身体,捂住那个烫得快爆炸的能量核心。
“霑梦裴。”他喃喃道。
“我在。”霑梦裴看到他把自己蜷起来的样子,心疼得趴下去把他笼在自己怀里,手去摸看陆屿的手。
“我刚才……好像认不出你了……”
“怎么会。”
霑梦裴轻吻陆屿的脸,感受到他整个人都还紧绷着。
“慢慢放松一点,你这里好烫。”霑梦裴在他耳边轻声引导,手摸到他滚烫的“心脏”。
他的手偏凉,贴在那处滚烫的地方,温柔地降温让陆屿舒服了一些。
“现在好些了吗?”
陆屿努力调节着自己:“好多了。”
“那就好,”霑梦裴亲吻他,“那就好。”
见陆屿没再那么难受了,霑梦裴轻轻问道:“这一次也是犯应激症吗?”
“我不知道……”
这是陆屿第一次那么无措,无措得让他自己感到一丝恐惧。刚才的感觉和那次在山城的应激症不太一样,他不知道这到底只是简单的应激症,还是别的……
“这是你无法逆转的底层逻辑。”
陈毅的话如电流般蹿过大脑。
陆屿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嘘,好了,好了,”霑梦裴紧紧握住他的手,抱住他,安抚他:“不去想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现在没事了。”
他一下一下抚着陆屿的背:“心脏疼不疼?需要我做点儿什么吗?”
那种拉扯感在霑梦裴的安抚中渐渐减弱,陆屿的脸埋在霑梦裴胸口,摇了下头,霑梦裴就这样抱着他,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陆屿整个人才完全清醒过来。
“霑梦裴。”
陆屿的脸贴在霑梦裴的胸膛,里面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
一次一次叫出口的名字是烙在自己“心脏”的确认。
“嗯?”霑梦裴搂着他的脑袋。
“我……”
陆屿想了想:“我没事了,走吧。”
霑梦裴却没动:“陆屿,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好吗?你这样我很担心。”
陆屿闭了闭眼:“应该就是应激症吧,我现在没事了。走吧。”
在房间里明明还亲密无间,可一出了房间,陆屿就反常得让霑梦裴觉得好笑。
霑梦裴依旧伸手去牵他,却被陆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走着走着两人之间拉开一些距离,霑梦裴自动缩短距离贴过去,可陆屿却跟着往同方向走,就像两块同极磁铁一样没办法靠近。
霑梦裴把自己手上的热巧克力递给陆屿喝,陆屿摆手说不要,霑梦裴硬抓着他的手塞给他,下达命令:“喝。”
陆屿不看他,眼神飘向别处,默默把手上的杯子转了一圈,喝了一口。
霑梦裴抱着手臂挑眉看他,真心觉得这人实在是好笑得有点可爱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看破不说破。
两人要离开时,霑梦裴去门口取围巾,可是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围巾不见了。
见霑梦裴空着脖子空着手回来,陆屿问:“围巾呢?”
“不见了,可能被谁拿错了吧。”
霑梦裴朝外面望了一眼,不太在意道:“没关系,走吧,现在外面没有下雪,应该不算很冷。”
说着他就抬脚要走,还没迈开一步,就被陆屿抓住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