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盯着一动不动的凌栖梧观察了一会，倩倩扶着墙，捡起被血浸湿的文件，满身疲惫地站起来。

在这个末日活下来，谁手上没沾几条人命。倩倩慢慢走向文件柜，想到自己能还了欠贷，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在她吃力地蹲下准备继续拿文件时，身后又传来了响动。

倩倩动作一僵，她再次回过身，在她惊恐的视线中，必死无疑的那个丫头缓缓坐了起来。

“什么?”倩倩如同见了鬼一样，身子一抖，文件撒了满地。

“咳咳...”凌栖梧伸手握住胸口上的刀把，咬着牙，一用力抽了出来。

腰侧的伤口止住了血，胸口的伤也在蔓延着愈合中的细微刺痛。这种程度的伤，大概得一天才能完全复原吧。凌栖梧转动刚苏醒还不太灵光的脑袋估算着。

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惨白的脸，一身衣服被血染得透红。凌栖梧抬眼冷淡地搜索倩倩时，落在倩倩眼中犹如地狱索命的厉鬼。

倩倩坐那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凌栖梧捏着刀把一步一步向倩倩逼近。

她不生气了，凌栖梧想着。她也不用倩倩磕头道歉，一个都不用。只要把倩倩杀了就好了，杀普通人类还是容易的，她不需要两刀，一刀就可以结束。

“你，你别过来啊——啊！！”倩倩瞪着她越走近，后知后觉地开始惨叫。

太吵了。凌栖梧面无表情地举起刀，倩倩蜷缩着大哭大叫。

“砰！”

一声克制的枪响，明显装了消音。

倩倩抖索着移开手掌，眼前那鬼一般复活的女孩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她的后颈处，扎上了一只显眼的麻醉标。

“蒋伟....”倩倩喃喃念到出现在门口那人的名字。

蒋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倩倩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你怎么才来！”缓过来的倩倩哭叫道。

“对不起!”蒋伟什么也不管了，蹲在满地的鲜血间不住地安慰，又将倩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倩倩又急忙拽着蒋伟指向地上的凌栖梧：“快！快杀了她！”

“她跟游锐住一块，还见到我拿资料的事！”

“快杀了她！不然她就要起来杀了我！”倩倩尖叫道。

蒋伟被扯着靠近凌栖梧，倩倩躲在他身后，他先安抚了一句：“没事，别怕！她起不来，我用的麻醉剂量足够她躺三天。”

“那丫头是鬼！是怪物！”倩倩又拽着他衣服道，“我扎穿了她的心脏都没死！她流了这么多血，依旧没有死！”

蒋伟眼神一凛，握着枪靠近凌栖梧，倩倩扯着他的衣角，也静下来跟在身后。

凌栖梧面朝下倒着，身体微微起伏。

蒋伟抽出腰间的手铐，谨慎地把地上那女孩的双手反铐。麻醉标还插在后颈上，蒋伟伸出手，想把它回收下来。

捏住标尾，蒋伟眼光一扫，忽然，他停住动作。

“怎么了？”倩倩不安地催促道。

蒋伟没说话，他拨开凌栖梧脖颈处遮掩的长发，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串黑色的编号：B-075。

“B-075。”蒋伟念道，他掏出通讯器点开看了基地的消息通知，给倩倩看，“错不了！这女孩她是基地实验室要的实验体！”

“到底怎么了？”倩倩将信将疑地凑上去。

“拟态......编号.......”倩倩叫了起来，“难怪两刀都杀不死呢...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人类！”

蒋伟对上了倩倩的视线：“把她交给基地吧。”

倩倩听了这话，眉毛一压：“不行！这丫头看到了我们的事情，管她是人是鬼还是怪物，都必须现在杀了她！”

“但实验室给的悬赏金足够你还清所有欠款，还能支撑我们换个地方生活。”

“那也不行！”倩倩厉声道，“一旦这丫头活着，向游锐揭发我们俩的事，你当异能者的情报网是吃素的吗？”

蒋伟静默了片刻：“如果游锐知道我们杀了基地的实验体，效忠基地的异能者更有可能追杀我们。”

“那如果游锐根本想不到这丫头就是实验体呢？”倩倩脸色阴沉，“游锐那混蛋，如果知道她是基地的实验体，早就把她上交了。”

“但游锐没有。”倩倩呵呵一笑，她拽着凌栖梧的长发把她揪起来，“小老鼠，你挺会藏的啊！”

凌栖梧躺在那，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甚至痛感都麻痹了。她本想歇一会等药效被身体消解掉，但突然，蒋伟报出了她的编号。

凌栖梧睁大眼睛，瞳孔一缩。她绷紧了神经继续听着二人讨论她的去向。

她听到了“实验室”三个字。

不行，她不能回实验室，她必须得想办法，必须得赶紧离开。

她看向打开的房门，努力抬起头。脑海一瞬间闪过了游锐临走前问她要不要一起。

可是，房门外空荡荡，游锐不会回来，凌久忆也不会过来，没有人会救她。

凌栖梧咬着牙，用力想要挪动一下。头皮一紧，她被硬拽了起来。

倩倩狰狞的脸怼在眼前，她听到眼前这个人类嘲讽着，咒骂着，比划着从哪里下刀能彻底杀死她，越来越多无法控制的杀意缠绕着她的躯干，疯狂地想要将她绞碎。

怎么办？她沉默又急迫地问自己。牙齿咬破了唇间，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疯狂思考。

她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回到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