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露出一丝淡淡地笑：“行吧行吧，反正我这个损耗最大的功臣被你们都嫌弃了呗。”

他用力撇开凌栖梧揪着衣领的手臂，靠在了另一侧车窗。

他的痛苦的确不是假装的，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往外冒，细细的眼和眉都不复熟悉的笑意和狡猾，已经皱成了一团。

098能从后视镜清楚地看到沈醉的神态，她抿了抿唇，又透露出一丝不忍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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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他的伤势吗？” 凌栖梧起身搭在098坐着的椅背上，注视着她的开车动作。

098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

"那个、那个，我就是，觉得他......"098磕磕绊绊地解释几句，在凌栖梧的目光下越说越心虚，越说越紧张。

凌栖梧皱起眉，098还是和以前一样，碰到她就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野兽。惧怕的情绪一遇到她就节节退后，直到躲进灌木丛里，在缝隙中露出一点影子。

没意思。凌栖梧敛下眼睫。

凌栖梧转看向白见清：“目的地具体是哪里？”

她瞥见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车辆已经顺着道路驶出了001中心城的内围路段，两侧的房屋和帐篷营地也逐渐稀疏下来。

“凌小姐，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绿洲基地外面的新洲区。”白见清回答道。

“别这么叫我，真恶心。”凌栖梧对这个曾命令手下举枪朝她射击的白见清没有一点好感。

第一次见面就是剑拔弩张。

第二次见面就是和谐地坐在同一辆车上，为了离开基地的目标聚在一起暂时休战，这可真是个奇迹。

凌栖梧丢下白见清因为她的评价顿时凝住的脸色，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管这里所有人出于什么目的想带她一起走，她都不会愚蠢到认为，真的是同为实验体的特殊身份才让彼此能团结起来。

白见清和他带的那两个异能者手下可不是实验体，他极大概率只是接纳仇恨基地的实验体替他办事罢了。

而自己的治愈能力，刚好是他们急缺的。

估计等了目的地，就算她不愿意使用自己的治愈能力又能如何。

几个人按住她直接放血就是。

098的出现倒出乎她的预料，098看起来很信任白见清，并且在他那过得还不错。

凌栖梧又看了沈醉一眼。

同时098还很关心沈醉。

从098那溢出的担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她，仿佛在嘤嘤祈求着她施以一点援手。

凌栖梧瞪了前方后视镜一眼，098又飞快地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始终在专心开车。

098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序列号在091往后的实验体，都发生了和凌久忆类似的瞳色变异。

凌久忆的瞳色是很鲜亮的红，098的淡了许多，但色调依旧是熟悉的。

“烦死了！”凌栖梧弯下腰，发疯一般使劲揉搓几下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长发。

胸腔中总是会突然冒出很难受很难受的，无法控制的情绪。这让她想起自己饿了许久时，胃里被酸液腐蚀的刺痛。

和凌久忆有关的一切，无论是游锐身上产生的相似情绪，还是突然遇到的098那双相似的瞳色，都在反复地，来回地强调同一件事。

凌久忆早就死了，那场围猎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凌栖梧拽过沈醉，直接将手掌塞进他的嘴里。

沈醉满脸都是不明所以，凌栖梧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命令道：“你不是要我治疗你的伤吗？

“那你就直接咬，咬出血，再喝下去！”

沈醉听清了，怔愣的眼神慢慢幽深下去，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答应了？”

“快点！”凌栖梧恶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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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也不在乎什么洗不洗手，或者选个刀具更利落的问题，干脆地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尖刺穿皮肤，温热的血从深层冒了上来。

凌栖梧见沈醉咬破了还一直不松口，一直舔来舔去还想接着咬，她顿时就后悔了：“你真恶心！”

一脚踹开沈醉，她又向白见清要纸来擦手。

白见清说前排没有，凌栖梧又转身找向最后一排那两个抱着乔林的异能者。

凌栖梧直起身，正巧见他们在帮呼呼大睡的乔林擦口水。

两人看见面色不虞的凌栖梧，听了一路吵架打斗的二人默默对视一眼，把所有纸巾都递了出去。

凌栖梧接过，缩回角落一遍一遍擦自己的手掌。

沈醉被踢到了座位下面，脑袋先着地，摔得七扭八歪。但他并没有喊疼，反而脸上浮现出越来越轻松的神色。

脑内的刺痛如落潮褪去，只余一片清明。

他缓了一会，睁开眼笑眯眯地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脚印：“多谢啊！”

凌栖梧转过身，抗拒地背对着他。

她凝视着车外不断变换的景色，暗自做下一个决心。

至少目前跟着他们，的确能顺利摆脱乔越的控制。

等到了基地外面，一定要寻个机会离开白见清和沈醉，不然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被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