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这段路线，白知砚带着凌栖梧避开附近看守在路道的执监员。

他爬上天花板顶端的通风机，手指插进机体背后拧了拧。

通风机被轻轻卸下，一个宽大的通风管道口露了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

这里比凌栖梧刚进入监狱爬的那条大许多。二人屈着身子，踩在粗糙的管壁内部。

又前行了一会，经过几个拐弯，管道中来回□□的气流忽然猛烈起来。

发丝被吹得到处乱飞，凌栖梧不得不蹲下身子。

前方不远处，通风扇正在高速旋转扇叶。

气流刮过眼角，带来一丝刺痛感。

凌栖梧费力捂住头发看去，只见扇叶和管壁的夹缝间，勉强透出下方空间的景象。

她一把推开白知砚，直接挤上前。双手撑在管壁上，视线压得很低。

那片风扇的下方，就是一个被单独隔开的空间。四周墙壁上覆盖着密集的线路，一鼓一鼓的闪着红光，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系统。

中央绑缚着四个穿黑色囚服的人，凌栖梧一眼认出了凌久忆。

他没死，胸口还微微起伏着。他的头发变长了一点，比她上次见到他时，更加乱糟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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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察觉凌栖梧的意图，面色一乱，迅速大力按住她。

“喂！你想干什么！”白知砚低声骂道，“再靠近，风扇会把你切碎的！”

“放开我！”凌栖梧不想管那么多了，她一被控制住就拼命挣扎起来，“我找到凌久忆了，让我下去！”

“我要带他出来——呜呜！”

白知砚伸手死死堵住她的嘴。这可是在高危监区，就算里面没有执监员巡班，动静太大也随时会被监控注意到。

“要带他出来，也不是现在！”白知砚强硬地说道，他正用全身的力气压住凌栖梧。

该死的，这小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凌栖梧用力掰开白知砚的胳膊，凌久忆现在就在她的面前。他垂着头，脖子上挂着更为沉重的禁制环。他全身都被绑得很紧，露出的四肢上是隐隐的伤疤纹路。

凌久忆现在很虚弱，虽然他还活着，但再这样下去，他随时会死掉！

凌栖梧说不出话，白知砚的手臂堵在她嘴里，她下巴一动，用力咬了下去。

白知砚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暴露出狠厉之色。

冲动行事也该有个限度吧！居然还敢咬他！

白知砚翻身拽住凌栖梧的胳膊，手法灵巧地一扭。

空气中传来不大不小的咔嚓声。

一瞬间袭来的大片剧痛让凌栖梧面色苍白，她失去挣扎的力气，软软地趴了下去。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白知砚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问道。

看见她额头上被骨折的剧痛折磨出冷汗，但依旧毫无惧色，甚至势必要报复回去的愤怒眼神，白知砚又示威般用力往下摁了几寸。

咔咔的脆响碰撞在四周。

凌栖梧终于松开白知砚的手臂，下巴磕在粗糙的管壁上。

估摸她恢复还要有一会，白知砚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下面的空间，是所有能力的绝对禁区。

“看到那些在动的线路了吗？那是你们这批实验体的原始样本，编号000的血液。”

高速旋转的扇叶将气流切碎，凌栖梧的双眼在尖锐持续的疼痛中模糊出泪花，她的耳朵却清晰听见白知砚用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

“000的能力是无效化，对你们的序列体质和异能者的异能都有极强的压制作用。可惜他已经死了，只留了这一身的血用来控制整个地下监狱。

“你进去后，先不论你会不会被监控发现，单说你面前的这个风扇就会让你受伤。

“到时候你的治愈能力也被压制，恐怕会直接死在091面前。”

感受着身下人反抗的意图减弱，白知砚放缓了语速：“今天我带你来，已经是计划外。

“你现在要是敢动手，我会先送你上路。091的事，你就别想管了。”

白知砚慢慢起身，松开凌栖梧。

凌栖梧背对着白知砚，一手撑着管壁，摇摇晃晃地跪坐着。

近距离下，气流刮得她发丝四散，来自下方空间，经久长亮的照明灯光晕染在风口周围。

凌栖梧静静坐了一会，她姿态扭曲的手臂垂落身侧，在治愈的作用下微微颤抖着复位。

视线落在凌久忆身上，他乱遭糟的发丝看起来还是很柔软。粗算下来也才分开一个月，为什么再次见到凌久忆，对失去他的恐惧却越变越大呢？

“什么时候，你们打算救他？”凌栖梧问道。

白知砚拍拍衣角，淡淡答道："等我把所有的引爆器安排到位，等白见清发来准备接应的消息，等一切都准备就绪。"

“好，我等你们。”凌栖梧回道，她站起来，绕过白知砚往来时的路走去。

白知砚眯眼看了风扇一眼，也紧跟凌栖梧。

二人经由监狱底层，返回西区矿场。白知砚指派了几个人送凌栖梧回东区。

离开底层，通许器里当即弹出了两条消息，皆是来自白见清。

一条是说明莫双一和周库受了伤，要求她在晚上083过来的时候，抽点血治疗二人。

一条是要求她配合其他人原地待命，新洲出了问题，计划必须推迟一点。

凌栖梧愤愤踢了一脚矿石堆，动静大到执监员投来警告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