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百惊慌中，终于摸索着开枪却丢了准头。子弹擦过刀疤脸的身侧，只划破了衣服。

刀疤脸丢掉凌栖梧，磨着牙逼近向百：“小兔崽子，你是想和这小丫头做配吗？"

“别...别过来！”向百被逼到断口边缘，脚跟踢掉了一块碎石。

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本是吓软在地，站都站不起来。在刀疤脸跳过来的时候，他都闭上眼睛做好受死的准备了。

他再次睁开眼，他看见凌栖梧瘦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对抗一个强壮数倍的囚犯。

也许凌栖梧没有救他的意思，可凌栖梧的确帮他吸引了那囚犯大部分视线。

他有机会可以自己逃跑了，他不用管凌栖梧，反正她是异能者，肯定比自己强啊！

他犹豫间，又近距离看见凌栖梧被重重击伤。

...为什么她那种情况下也不会像自己一样抱头求饶呢？

只要她服个软，也许挨一顿揍就会被放过了吧.....

向百再次举起从执监员尸体上扒下来的配枪，连连对准刀疤脸射击。

这次他手法熟练，全都射中刀疤脸的躯干。

刀疤脸抬手扣掉嵌入皮肤的子弹，异能下他身体硬度可不是子弹能比的。

向百看见刀疤脸的挑衅，他知道自己手里唯一的武器也没用了。

他过往的经验在催促他赶紧跪下哭泣，祈求对方原谅。

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身后退无可退，向百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连他自己此刻也抛弃了求饶的方式，满脑子只有那个唯一的念头。

“凌栖梧....你好像随时都在准备决一死战...”向百眼边都是恐惧的泪，可他嘴角扬起一抹为自己壮胆的笑意。

“如果我和你一样....我是不是也能那般厉害....那般不受欺辱....”

凌栖梧费力地滑动眼珠转向他，集中精神加速治愈中她无力分辨向百的情绪。

“说够遗言了？”刀疤脸挥手打掉向百手里的枪，顺势勾拳出击。

狭窄的缝隙里，向百猛然靠自己瘦小的身形低身躲过，快速绕至身后。

他拼尽全力撞上刀疤脸的后背，企图借助地形把他推下洞口。

刀疤脸一时不察，被撞个趔趄，脚步滑向边缘。他蹬住后腿，粗口骂道：“兔崽子还会耍手段！”

他正欲对向百动手，忽然一把灰尘洒向面门，揉进眼球。

“混蛋——！”刀疤脸左眼痛苦地眯起。

向百又扬出第二把从地上抓的灰尘，趁着刀疤脸分神揉眼，再次深吸一口，高喝一声，退后加速撞向刀疤脸。

“臭崽种！”刀疤脸视线刚清明，一脚用力踩实，“就凭这点力气也想推我！”

他揪起向百，挥拳欲击。

拳头还未落下，踩实的那只后脚猛然一松。

地面响起一连串的咔擦声，视线一矮，身体往后仰到。

刀疤脸顿时醒悟，是他异能过猛，造成本就脆弱的洞口塌方。

眼见计谋得逞，向百飞快地后撤，生生把衣领撕烂。

见到手的猎物敢如此耍嚣张，刀疤脸目呲欲裂，他双腿一跃，硬是扑倒向百。

如愿看见向百面露惊恐，刀疤脸狞笑道：“怎么？你是不是对异能者的本事有误解？”

“那...那里！”向百颤抖着手指向身侧墙壁。

刀疤脸斜眼一瞥，扫见一连串的裂纹。

暗道不妙，还未等三人反应过来，这个本就断裂出巨大缺口的走廊轰然倒塌。

裂纹咔嚓咔嚓地蔓延至凌栖梧所在之处。

身下瞬间一空。

凌栖梧看见刀疤脸和向百和她同时坠落。

向百恐惧到极点，对视上凌栖梧时，本能无声地喊出求救的话。

刀疤脸满脸不甘和愤怒，异能催化着肌肉更加鼓涨，意图抵抗坠落冲击。

向百会摔死，刀疤脸会活下来。

凌栖梧在脑子里分析道。那她呢？直接摔烂会需要点时间复活，除非摔在向百身上，血液流到向百。

否则这段时间，她救不了向百。

.

噗呲——

突出的钢筋宛如横生的枝丫，亦或是手臂，坚定而残忍地从胸腔穿过心脏，刺透背部肌肉，稳稳地接住凌栖梧。

下落的视野猛然顿住，凌栖梧听见很快，黑洞洞的底下传来两声回音。

.

刚刚还嘈杂的世界变得很安静。

偶尔有几颗碎石落在头顶。

凌栖梧第一时间有点茫然，然后无边无际的剧痛如同泥土把她深埋地下。

已到极限的治愈能力拼命修复被钢筋穿透的组织和器官。但每次修复，金属一直在阻碍新生的肉笌，带来微妙而更加难以忍受的麻痛感。

要解决这个阻碍，除非她把自己从钢筋上拔出来。

她试了试，微微动了一下，强烈的痛楚让她几近昏迷一瞬。

血液顺着突出的钢筋末端滴入下面。

凌栖梧垂着脑袋，慢腾腾思考着血液会落到向百那还是会落到刀疤脸那。

她闭了闭眼，意识在渐渐模糊。

“凌久忆...”凌栖梧无意识地念道。

“....我们说好了....会一直在一起.....”

答应凌久忆的事，她一定会办到的。只是现在....她合上眼帘，深沉厚重的黑暗涨潮而上，也将那句承诺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