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将晚,姜怀才在一间客栈里找到王敬辞。
“你不是说余横有人接应吗?怎么就你一人?”
“姜姑娘?你怎么......?”
姜怀在他错愕的表情中将金锁放在了桌上递给他:“你东西没拿。”
“哎呀!瞧我这记性,多谢姑娘跑一趟。”王敬辞收了锁,随后温和地询问:“我猜你应该没有用饭,不如让辞某以这顿简餐答谢姑娘?”
姜怀确实饿了,想了想还是接受了王敬辞的好意,二人在等待饭菜时,姜怀接着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不是说有侍卫接应吗?为什么现在没有人?”
王敬辞苦笑了一下:“不知为何联系不上。”
姜怀看着端上来的饭菜,心中默默思量着,一时间二人没再说话。
“你是要回王都?”
饭后二人喝着茶闲聊,听到姜怀的问话,王敬辞点头称是,不料下一秒就听得姜怀开口:“那我送你回去,直到你的侍卫来接。”
王敬辞十分意外,还未开口就见姜怀起身上了楼:“路上的费用你包。”
他将金锁拿出来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嘴角勾了勾便上楼歇息了。
夜半三更,姜怀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置身一座城外,努力辨认了半天但依旧看不清城门的名字。谨慎使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不知为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迈着脚步往里走。
周围的白雾很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姜怀很艰难地才能看清周边的事物。她听见有人在说话,也好似在哭,声音忽近忽远,她听不真切。
摸索着往里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感觉遍体生寒,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由心底袭来,本能驱使着她赶紧离开,但四面八方早已被变成灰黑色的浓雾环绕着,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她害怕地拼命奔跑,想要逃离,可是她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本找不到出口。
就这么惊慌失措跑着,她感觉自己已经跑了很久很久,四周的黑雾渐渐又转为了白雾。
突然她好似有感应似的抬起手,发现掌心居然握着那把金色的长命锁!
四周的白雾内突然响起了无数男女老少的嘶吼声、尖叫声与哭喊声——
许久后,声音渐渐消失,一阵狂风朝着姜怀拼命地刮着,将她推倒在地,此时周围的浓雾渐渐消散,露出城门上三个大字:遗芳城。
从恶梦中惊醒,姜怀睁着眼在黑夜里疯狂地喘着,良久后心绪才渐渐平息。身上的被子早已被掀翻在地,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饮尽再无睡意,干脆坐在了桌边回想刚刚的噩梦。
梦里的尖叫和哭喊那么真实,包括手上的长命锁,也仿佛真的拿在了手里一样,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噩梦呢?
姜怀揉了揉太阳穴,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一早姜怀便在楼下等着了,王敬辞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姜姑娘脸色有些憔悴,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姜怀点点头,沉默地喝着米粥。王敬辞将小菜推过去,随后关切地询问:“需要再休息会儿吗?我们晚点出发也无碍。”
姜怀刚想回他,因吃了一口腌萝卜干,被酸得又猛喝了两口粥。王敬辞见状眉眼间染上了些许笑意,为避免姜怀尴尬,赶紧低下头吃着。
等她缓过来后,犹豫了一会,随后还是问出了昨晚的疑问:“有遗芳这个地方吗?”
王敬辞一听十分诧异:“姜姑娘怎会有此一问?可是得知了什么消息不成?”
姜怀抿着嘴:“我昨晚做梦,梦到了遗芳城。”
王敬辞听完眉头紧蹙:“竟如此巧合?”随后扫了眼大厅众人:“此处不便谈话,去房里说吧。”
二人去了王敬辞的房内,随后王敬辞以食指点水在桌面上写着字:“姜姑娘,你当真梦到的是遗芳城?可是这两个字?”
姜怀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后肯定地说:“不错,是这个遗芳。”
听完姜怀的肯定,王敬辞心头一跳:“那宗守和便是这遗芳城的县令。”
姜怀震惊地瞪着眼看着王敬辞,见后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背后一阵冷意升起,她缓缓地坐在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惊。
王敬辞也坐了下,待她表情缓和后再次开口询问:“姜姑娘记得还梦到了什么吗?”
姜怀缓缓将昨日的梦一一复述出来,王敬辞越听越心惊,最后也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姜姑娘,你可莫要诓骗在下,此种玩笑实在不适合。”
“我没骗你,更没功夫跟你玩笑!”
听得王敬辞的质疑,姜怀有些生气,后者见状赶紧往她的杯里续上茶水赔罪:“是我的不是,平白误会姑娘了,还请姑娘不要与辞某一般见识。”
姜怀将茶杯推到一边,随后问起了他的看法:“你觉得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那个宗守和给我托梦伸冤?”
王敬辞沉思了一会儿:“志怪之说虚无缥缈,我更倾向于姑娘本身意愿如此。”
姜怀皱眉:“你是说我想去给县令查案?胡说八道。”
王敬辞看着她急于否认的样子眨了眨眼:“也许你是见不惯此等惨剧发生。”
见姜怀沉默,王敬辞并未再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喝起了茶水,没一会儿就听见姜怀再次开口:“我想去遗芳看看,你可能要自己回王都了。”
听着这番威胁的话,王敬辞偏过头掩去嘴角的笑意:“我的案子并未查到有用的线索,查查宗守和的案子也可,总之,在下与姜姑娘还是一同上路的。”
姜怀眼里染上笑意,随后让王敬辞收拾好包袱,二人吃了午饭后就出发去遗芳。
“要去遗芳,需要在码头坐船前去,姜姑娘应该是头一次坐船吧?不如先去药铺买点干姜片防止晕船?”
“我不吃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