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语调平和,像是例行公事:“与孙公子拼酒回来,我不舒服。”
他也没说谎话,他确实不舒服,听到那人亲昵地唤她嫦嫦而感到不舒服,确信那人就是后羿更加不舒服。
那场拼酒,就是两个人情敌进行的一场男人间的比拼。
后羿是凡身,天蓬是神仙之体,毫不畏惧和一个凡间男子比拼酒力。
嫦娥耳根在泛红,那点儿红向脸颊蔓延,一直烧到她的额头之上,脑海之中,再往下冲,途径心田的时候,让心这个心绪的管家管住了向下冲去的俗欲。
“好,好的。”嫦娥声音有微不可闻的轻颤。
天蓬仍君子似的站在那儿没有多动一步,手脚也安分规矩,听她首肯,垂在身侧的手抚上腰带,兀自扯开衣带。
文袖的外袍解去,露出里面的散发着冷光的金属札甲,他眼神并无任何狎昵意味,解开内穿软甲之后,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的壮实身姿显露在嫦娥面前。
嫦娥的视线看到一处又觉不合适,迅速移开眼神导致她看起来六神无主,男子声音沉稳道:“我这回无需仙子动用手。”
“我来。”
简单两个字说得嫦娥脸颊都要烧起来。
更不敢去想他言明的这两字代表的动作是何意。
她瞪着一双杏核眼瞧着他的动作,见手指在腰侧的系带的线上一拉,漂亮的肌肉线条显露眼前。
浅麦色的肌肉在室内暖光下看得更为硬朗。
他走过来。
又越过她的身旁。
最后落坐在她的床榻正中央。
嫦娥缓步走过去,心里想着,要是他想行那事,她坚决要把他打出去。
嫦娥心里做足了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气势比刚才要盛几分,换换落下臀,坐于他身侧。
天蓬偏头过来,忽地用手往她腰上一带,嫦娥的整个身躯随着他的动作而往床榻上倒去,男人如山一般的身影倾压过来。
嫦娥先前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这下他要行过于冒犯之举,她抬脚就往他胸前一揣。
玉秀的足踝被男人轻巧一抓,再实力的时候,就已经是落入渔网的鱼,怎么挣扎都无用了。
她突然而来的情绪激烈,天蓬双目中的眼神一垂,露出无辜又可怜的神情,言语委屈道:“姐姐,我只是想与你亲近一二,你要把我踹下床去吗?”
“你说的亲近一二,是想怎么个亲近法?”毕竟他们还是朋友,不可太过越界。
“自然是让姐姐舒服的亲近。”
嫦娥撇开眼睛,从齿关挤出一声不满地轻哼。
一只滚烫的手,拉过她的手背,覆在天蓬的胸膛之上,天蓬言:“我好烫,嫦娥姐姐,我不太舒服。”
手下传来的温度确实滚烫,跟一锅煮开了的沸水的温度,“怎会如此之烫?”
天蓬当然不会说,他在出门之前,喝了半壶烈酒,烧起身子,又服用假装发热的药丸,他说:“不知道呀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
嫦娥心软,怎忍心让他因为之前玉兔的过错,误给他下了足量的七情药,她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三日之后就到半月之期了。
将近半月之期,七情药的发作只会更加频发与剧烈。
也罢。
嫦娥将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他的胸膛上,问他:“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天蓬还没有松开攥住她脚踝的那只手。
他语调委屈,可身姿却极具压迫感,捏着她脚的手在她的足踝上有力地摩挲。
“那要怎样?”
有力的手分开了她的两膝,身姿卓绝的男人往她腰腹上凑近。
……
窗外鸟叫声鸣叫,啾啾啾地调转着嗓音,楼下的叫卖声已经吵吵嚷嚷地从远处近了,一缕阳光透过支起来的东边窗户打了进来,落在垂在软被上,女子纤细的杏核状指甲上尖上。
嫦娥缓缓开了双眼,扇形的眼睫毛在眼尾处有一小簇黏连,是哭过的眼睛才会在眼尾留下睫毛黏连的痕迹。
她揉了揉眼睫毛,那黏连在一起的睫毛被揉散开。
她坐起身子,手指在床榻上随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她疑惑着拿起来看,是一个挂坠。
一个双鱼头尾相追的玉佩,她常见天蓬悬挂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