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隔阂。
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这几天。
小齐夜夜辗转难眠。
那个激烈的吻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心上,拔不掉,也碰不得,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敢去想简易的心意。
怕自己会错意。
更怕那不是自己心底偷偷期盼的答案。
每每靠近简易,都觉得心慌意乱,浑身发烫,像被火烤着似的。
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不再在夜晚最脆弱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吻。
小齐找来了一块旧布 —— 是之前做手工剩下的,灰扑扑的,很厚。
在床和沙发之间,拉了一道厚厚的隔帘。
把两人彻底隔开。
"哗啦" 一声。
布帘拉上的瞬间,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关上了。
可简易看不见这一切。
只当是小齐讨厌极了他 —— 讨厌到连夜里都不想 "看见" 他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想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
夏夜闷热干燥。
空气里没有一丝凉风,黏腻得像一块湿抹布。
可那道薄薄的隔帘,却像一道冰墙,横在两人之间,让彼此都如坠冰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只剩无尽的疏离、误会与落寞。
简易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碰过一次小齐特意买来的盲杖。
那根崭新的盲杖安安静静躺在角落,落了薄薄一层灰,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
床与沙发之间的隔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一连好几天,就连白日里阳光最盛的时候,也从未被拉开过。
两人之间的话,少到了极致。
关系降到了从未有过的冰点,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日子还在照常过。
他们依旧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做着手工发夹。
只是这份相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暖意,反倒像两个毫无交集的同事,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分内的分工,做完便各自沉默。
小齐依旧埋首于手工活计。
他的手向来巧,针线、钩织都做得细致又工整,老板看了十分满意,又给他加派了其他品类的活计,还添了不少钩织小物件。
小齐把每一分赚来的钱都仔细攒着。
一分也舍不得乱花。
成人自考的复习也从未落下,哪怕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看书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像在跟命运较劲。
他心里清楚。
简易的腿已经痊愈,或许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这里。
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所以,能多攒一点是一点。
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这份刻意的疏远,简易并非没有察觉。
他能感受到小齐刻意保持的距离 —— 吃饭时坐得更远了,说话时语气更客气了,连递东西都要放在桌上,不直接碰到他的手。
也隐隐做好了分开的准备。
两个心思细腻的人,就这般默契地疏离着。
谁也不愿先打破这层僵局。
却又都在心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两颗互相吸引却又不敢靠近的星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这天。
小齐按照和老板的约定,要去镇上邮寄做好的手工货物。
出门时,天就阴沉沉的。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厚重的铅板,沉甸甸地扣在头顶。空气里裹着一股潮湿的闷热,连风都带着水汽,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简易坐在屋里。
虽看不见天色,却能清晰感受到周遭没有阳光的暖意,鼻尖萦绕的湿冷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直觉告诉他,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张了张嘴。
想提醒小齐带一把伞。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翻来覆去,终究没能说出口。
—— 他有什么立场说呢?
人家都已经这么疏远他了。
刚过中午。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倾盆大雨裹着风声,席卷了整个城中村,像老天爷在泼水。
雨打在屋顶上、窗户上,"咚咚咚" 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往常这个时间,小齐寄完货早就该回来了。
可今天,屋外除了雨声,再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小齐迟迟没有归来。
简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水底。
焦急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坐不住。
摸索着找到墙角的雨伞 —— 是小齐的,黑色的,伞骨有点歪了。
又顺手拿起那根小齐当初用树枝亲手给他做的简易盲杖。
没有丝毫犹豫。
一头冲进了漫天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