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身上的衣服先泡在盆里,滤掉上面的泥,不然不好清洗。"
小齐见状,没有再争辩。
乖乖转身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潺潺的水声。
简易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下。
人没事就好。
没过多久。
小齐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干爽的衣服,浑身的寒意散去不少,头发还滴着水。
简易这才慢慢走进浴室。
可小齐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听见花洒流水的声音。
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出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担忧:
"简易,你没事吧?"
"哦,没事。"
浴室里传来简易略带慌乱的声音,像被抓包的小偷。
其实他只是舍不得。
浴室里还残留着小齐刚刚洗完澡的气息 —— 淡淡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味,暖暖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简易站在原地。
迟迟舍不得打开花洒。
生怕水流一冲,这股专属于小齐的味道,就会彻底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站了好久。
久到小齐都开始担心了。
才终于拧开了花洒。
等两人都梳洗完毕。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势也渐渐小了下去,淅淅沥沥的,像在低声哭泣。
隔帘依旧拉着。
简易躺在床上,小齐躺在沙发上。
一帘之隔,却像隔着一道银河,谁也过不去。
沉默许久。
简易轻轻开口。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今天真的很担心你。"
"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他的话直白又滚烫。
毫无保留。
直直地砸进小齐的心里。
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小齐瞬间明白。
原来这些天自己的怀疑,真的不是他在多想。
简易是真的喜欢他。
就像自己也喜欢着他一样。
可心底的酸楚与自卑,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让他硬起心肠。
声音裹着一层冰冷的外壳,像在跟简易赌气,又像在跟自己较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早已在滴血:
"简易,你的腿已经好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回去哪?"
简易的脑袋嗡的一声。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小齐的声音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
"我这地方小,实在装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不用问也知道,你家境殷实,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段时间我帮你,也不求什么回报,换做是谁,我都会帮一把,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
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像在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
"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都放在门口的箱子里。明天我要去奶奶家,就不送你了,你吃完早餐,自行离开吧。"
"你要赶我走?"
简易猛地拉开隔帘。
"哗啦" 一声,布帘被扯到一边。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 "盯" 着小齐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分明能感受到,雨中相遇时,小齐的紧张与难过,绝非作假。
他笃定小齐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小齐的决绝,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简易不是不想离开这里。
可他不能就这么独自走。
他要带小齐一起走。
小齐早已经是他未来规划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 他的房子、他的车、他的钱、他的未来,都要有小齐的位置。
那一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闪过。
他甚至想,干脆现在就把小齐打晕,连夜让崔子哲派车来,直接把人带走。先带回去再说,以后慢慢解释。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舍不得。
更不想让小齐受一点伤害。
哪怕这份伤害来自自己,也绝对不行。
他不能强迫小齐。
良久。
简易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