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裹在清泉村的巷子里。
风里混着山间草木的清苦气息,夹杂着农户家飘来的柴火味,慢悠悠地绕着低矮的屋舍打转。
简易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里的盲杖。
这是根轻便的伸缩款,用起来顺手又省心,更是小齐满心在意的见证,每一处触感都藏着暖意。
他指节收紧,稳稳握住杖柄。
杖尖轻轻点在粗糙的泥地上,发出规律的 "笃笃" 声。
一步步朝着村口挪去。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清晨,心底还裹着未散的温存,像揣了个暖手宝。
可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事必须尽快解决。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片静谧的村落里,更不能拖累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村口的小卖部守在老槐树下。
大爷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慢悠悠地择着青菜,对来往行人毫不在意。
简易上前轻声跟大爷打了招呼,说要借用座机打个电话。
大爷指了指柜台旁的老式电话机,便继续低头忙活,没再多问一句。
简易刻意走到柜台角落,避开老人的视线。
抬手摸索着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等待音。
很快,崔子哲略带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喂?"
简易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电话那头能听清,像在传递什么秘密情报:
"青阳,清泉村,你一个人过来。"
他太了解崔子哲。
这个兄弟从不多问多余的事。
果然,听筒里只传来一声沉稳的 "好",没有追问,没有迟疑,随即电话便□□脆挂断,不留一丝痕迹。
简易挂断座机。
跟大爷道了谢。
握紧盲杖,慢慢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刚推开虚掩的院门。
一股温热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 白粥的软糯、腌萝卜的清爽,混着煎蛋淡淡的焦香。
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味,瞬间将他团团包裹,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齐其实早就听见了院门外的盲杖敲击声。
那声音他听了无数次,早已刻进心底,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手上动作不停,将早餐一一摆上木质餐桌,又拿过两个瓷碗,放好筷子。
动作熟练,像做了千百遍。
简易在门边停下。
摸索着将伸缩盲杖收拢收好,靠在墙角放稳。
转身走进洗手间,伸手摸到冰凉的水龙头,仔细洗净双手 —— 这是小齐教他的,吃饭前要洗手。
才循着香味走到餐桌旁坐下。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说几句话。
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尽的默契,仿佛早已是相伴多年、历经风雨的爱人。
一个动作、一丝气息,便懂彼此所有心意。
日子平淡,却格外安稳。
像一杯温温的白开水,简单,却让人安心。
小齐坐在他对面。
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轻声开口:
"奶奶这几天老毛病犯了,身子不太利索,我得去她那边照看,陪她说说话、喂药做饭,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简易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微微侧过头,精准朝着小齐声音的方向,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像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正好,我今天也要去见一位朋友,有一些积压的事情,必须尽快处理完。"
"那你出门一定要小心,走路慢一点,别着急,有事记得找村里人帮忙。"
小齐不放心地反复叮嘱,目光始终落在简易身上,满是牵挂与不舍,像个操心的小媳妇。
"我知道,你放心去,我会把碗筷收拾干净的。"
简易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像在给小朋友保证。
小齐点点头。
拿起外套刚要转身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他身形猛地一僵,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简易,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像只被抓住的小兔子:
"还有什么事吗?"
简易没有说话。
微微加重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拉,便将身形清瘦的小齐拉进怀里,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随即,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小齐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鼻尖深深一吸。
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