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回过头,“不错。”
“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女人挑了挑眉毛,不悦的目光射向仲青,“我能让这么乖的孩子,被心理系名声远扬的问题学生带坏吗?”
仲青歪了歪头,扯着嘴巴笑了,“原来如此,理由的确挺充分的。”
金环茫然地看看仲青,再看看身旁的朋友,一副完全没有听明白她们的对话的样子。但是她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于是眼里立时蒙上了一层焦虑。
“既然知道了理由,你也该走了。”女人转过头,懒得继续理睬仲青。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非得听你的?”仲青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靠在讲桌上。“我倒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跟金环说我的。”
女人皱起眉头,随即舒展了开来:“无非就是你不来上课,呵斥老师,后台很硬这几样罢了,全校园都在传这个。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环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说着,眼睛咄咄逼人地注视仲青,你能否定吗?
仲青也不会否定,只是无聊地吁了一口气,“我想金环也是成年人,应该能自己判断吧。”
女人只微微愣了愣就明白了仲青的意思,眉头深深地绞了起来,却无法出声阻止。
仲青抬起头,望向金环,以响亮而清晰的声音对她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金环有点腼腆,轻轻点头。
“仲青,”仲青从讲桌上捡起一只白色粉笔,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飞扬的大字,“这是我的名字。”
“钟……青……?”金环喃喃地念着。
“仲是四声,仲青。”
“仲……青。”
仲青点点头,扬起了金环、甚至熟悉她的人都从未见过的鲜明笑容,发出宣言:“金环——我要成为你的朋友。”
咦?金环愣住了,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应该这么说,”仲青再次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仲青和金环是朋友。”
“啊……”金环注视着那一行鲜明的白色粉笔字,一直都很温和平静的声音陡地停了下来,退却,紧接着变得渐渐高涨起来,脸上也出现了和内心的感情相称的红潮,嘴唇在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露出了幸福到难以置信的笑容,看起来快要哭了,“真的?”
“真的,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我想要的朋友只有金环一个。我很喜欢你。”
仲青的笑容在阳光下是那样熠熠生辉,璀璨夺目。金环无法忘记那一刻感受到的感动,幸福,和仲青的笑容,毫无理由地坚信着这是一生都会铭记在心的宝物。她幸福地点头了,做出肯定的回应,“嗯。”
“那么,你不会再逃走吧?”
金环羞赧地摇摇头,“不了。”
“那还真是叫人开心啊。”仲青微笑着瞥向那个女人,露出了挑衅的洁白牙齿,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那个女人一直都在注视金环,无奈,惊慌,愤怒,痛苦,种种情感尽数迸发,却无力阻止,也不可能去阻止。当她看到金环露出那张幸福的笑脸的时候,胸膛就被从未体会过的嫉妒彻底淹没了。仲青的挑衅,她也看在眼里,心里的怒火蹭地熊熊燃烧起来。这家伙,这家伙,居然会这么了解金环,是她轻敌了。如果能现在就杀了她就好了!
金环已经回过神来,胆怯地抬眼望向身旁的人,不敢去拉她的衣袖,也不敢出声,只是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女人立时心软了,无可奈何地俯下身子,以金环能够看清的距离轻声说:“真拿你没办法,我是不会阻止你交朋友的。如果……她欺负你了,来找我,我为你报仇。”
金环喜出望外,急忙点头,小声地,就像小动物一般的轻呜声说:“谢谢。”
女人笑了,伸手摸摸金环的头,让她放下心后,方才挺起身子,冷冷地瞪向仲青,语气冷如寒冰:“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吧。”
仲青没有答话,只是挑了挑眉毛,很感兴趣对方会说什么,毕竟女人的声音里的愤怒与敌视就像巨浪一样向自己扑来,应该会不择手段地将自己从金环身边排除掉。对方如此露骨地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却还能克制自己,没有出声阻止金环自行决定和她的交往,真是难为这个女人了。
“如果你玷污了‘朋友’这个词——”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火一样冰冷的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仲青冷淡地笑了:“你也一样。”
金环莫名其妙,毕竟身旁的人并没有让她看见自己的嘴型,仲青也没有提高声音到能让她听清楚的地步,实在无法明白她们之间究竟在说什么,只是,她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变得越来越僵硬了。
她们无法和平相处吗?金环深深感到了不安,很希望自己想错了。
“我和这个孩子还有很多话要说。”女人别过头,多看一眼仲青都觉得难以忍受,再看下去铁定会忍不住出手了。
“相信你也不会做出玷污朋友这个词的行为。”仲青刻意加重了“朋友”这个词,朝金环挥挥手说,“我还有事,下次再见。对了,为了公平起见,不妨告诉我这个敌人,你的名字吧。”
“你很明白事理呢,”那个艳丽的女人在金环看不见的地方扭曲地微笑了,“我的名字是——
谢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