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金环开始收拾书包，走下阶梯，跟着谢芳成离开教室，向学校食堂走去。

走在走廊上，谢芳成可以感觉到金环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和以往不太一样，视线里多了一丝探寻。她回过头，正好和金环对上视线，对方立马习惯性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飘忽，还是那一副不知道如何和别人相处，不知道该把视线摆在哪里的局促模样。虽然认识了两年，彼此也应该有更加和谐亲昵的距离和相处方式，金环也该习惯了，可是她每隔一段时间便总是像生疏的新手一样，和自己相处，就像是永远也学不好怎么落落大方地和熟人相处。谢芳成不禁感到担心，现在时不时见面都已经这样了，将来她真出国留学，回来再和金环重逢，她会不会回到当初初次见面的时候，又客气有拘谨，无形中隔出距离感呢？

“有什么事要问我的吗？”

被看破了心事，金环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却又犹豫起来，有必要把仲青的话说给谢芳成听吗？可是她又有些担心，万一仲青的猜测是真的呢？再说了，就算猜测是真的，她又能做什么呢？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眨了眨眼睛，望了一眼谢芳成，最后摇了摇头。

谢芳成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便试着去拉金环的手，动作又快又柔和，完全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轻轻握着金环纤小冰凉的手，她暗自摇头，金环还是营养不够，血液少了点，心脏的跳动也不够强劲有力，她的不自信其实是源自于这副有了缺陷又不够健康的身体吧。

“说话要爽快哟，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些人呢，你不说明白，他们是不会懂的。有些事，你不说，我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别老是在心里藏着事了，乖乖跟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说着，她露出了微笑。

金环被说服了，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其实……嗯……最近好像经常看见你在本子上写东西，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怕忘掉重要的事情啊。”

“可是……次数会不会太多了？”

金环不是这么细心的人，也不能说是粗心大意，她只是看到了，而没有去深思其中定的原因而已，又很健忘，就显得对外界漠不关心。但她这个时候忽然会注意起自己的情况，这叫谢芳成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可也感到了非常的不协调，“怎么忽然注意起这个来了？”

“你的记性应该很好吧？”金环仰起头，不确定地问道。

谢芳成本要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她的记忆力确实非常傲人，不然也不会从那么贫瘠的山村里考上大学，如果没有背景的负担，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还可以随意挑选国内一流学府。但是谢芳成是bifurcatior，就不敢随意夸大口说自己记性好了，毕竟她的能力还是会为她带来一定的副作用。而且，金环为何这么在意这些细节呢？想到这里，谢芳成不禁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金环。

金环被她看得更加胆怯了，乖乖地招供：“仲青说……你也许患了什么病……”

谢芳成心头火起，那混蛋居然咒她有病！

金环也感到这说法不对，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不，我想她没有恶意的，只是一般人不会特别的经常在本子上记事情，所以想也许你……”话没说完，看到谢芳成含着怒气的表情，不由得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怯怯地垂下了视线。

发现自己吓到了金环，谢芳成急忙收起了那股怒气，暗自牙痒痒地在心里将仲青千刀万剐，开口安慰她道：“我没生你的气，你是为我好，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是觉得仲青那家伙没事乱说话，白教你担心，太气人了。”

“那……你没生病，是吗？”

谢芳成肯定地点点头。

金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脸：“那就太好了。”

“那家伙跟你问起我的事情了？”

“嗯。”金环茫然地看向谢芳成，完全不明白为何她是这样的严肃，“也就问了这件事。”

“没问别的？”

金环摇摇头。谢芳成心想也是，就金环的特点，能从她身上问出什么来，那才叫奇怪呢。仲青再厉害，也不至于能从一无所知的金环身上问出关于她的事情来。即使如此，仲青会注意到她，依然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于是，她放低声音，认真地跟金环说：“拜托你一件事，我和她的关系不好，如果她问起我的事情来，你别告诉她，可以吗？”

金环明明白白听到了谢芳成宣告她和仲青关系不好的事实，不禁黯然起来，又听见谢芳成恳切请托自己的事情，点了点头，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谢芳成不喜欢，那就再也不说了。

“好了，我请你吃饭，今天你想吃些什么呢？”谢芳成露出了微笑，握紧金环的手，迈着轻快地脚步向位于大学校园西面的西山食府走去。

寂静的黑夜，风还在尽职尽责地呼啸着驱赶沉重的厚云，它已经干了一天了，然而云彩依旧跟它纠缠不休，对这片天空非常地留恋，脚步既轻快又沉重。依稀透出的星光是那样暗淡，顺着云缝泻下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霓虹照亮喧嚣的红尘。

李向一今天不太想回家，便去情妇的居所寻求一夜的欢愉。他坐进车子，吩咐去郦安华的家，便闭上了眼睛。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目的地并非他预期中的情妇居所的楼下，而是漆黑的狭小屋子。他大为震惊，刚要出声呵斥司机，但多年的阅历令他迅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处身于不寻常的境地，以不变对万变是眼下最为合适的应对方法。

“李常委，不好意思啊，用这样的法子请你来一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在微光中可以看到他左手托着一方手帕，似乎随时需要擦汗的模样，啤酒肚的凸起曲线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什么人？”

“职责所在，不方便告知详细职务，不过，我是国安部的，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

李向一默然，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