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跟妈妈说一声。”
“我可以给你妈打电话。”
金环拗不过,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仲青说:“至少也得让我回家拿换洗的衣服。”
“我这儿有。”
“我是说……”
“我知道,衣柜里有没开封的,你随便用就是了。”
金环没话说了。
“伯母你好,我是金环的同学,叫仲青,相信伯母应该听说过我……”
金环母亲听仲青说话那么清楚,又那么礼貌,还那么热情,喜不自胜,欣然同意,又嘱咐了女儿几句。金环便知道自己还真得在这儿住上几天了,遂跟仲青说想参观这座房子。仲青于是起身,带她在房子里四处转悠。
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到了晚上二十二点,金环在主卧室隔壁的客房里躺下,仲青看她睡了,这才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电子邮箱,看到江源下午发来的邮件。读毕邮件,她向后倒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这时江源也在阅读电子邮件,面容映着显示屏的幽光,阴晴不定。邮件的发信人是李方仪,两人在车新案后几乎没有联系,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收到她的邮件,邮件里的内容可说是惊世骇俗。
李方仪简单叙述了她回研究所后的经历:为了研究车新留下的残骸,她翻阅了以前的资料,发现居然有人做过美洲毒品研究的项目,于是调出了项目的档案。在调阅档案的过程中,她无意翻出了一本夹在档案里的记录。记录上Q市的字样跃入眼里,让她不由得留了个神,抽出来翻阅。不想一翻之下,竟翻出了一个尘封了十三年的惊人试验报告。
报告的记录人是邹异同,他在研究所里是出了名的科研狂人,常常置世俗道德于不顾,为实现目标不择手段,是一等难治的刺儿头。可是他确有真才实学,备受各方看重,常常恃才行凶,他人却拿他无可奈何。
十五年前,邹异同突然离开研究所,在外隐姓埋名了两年,于十三年前被军方抓回去,写了一份反省报告,交待这两年来的去向,都做了什么等等。可是谁也没想到邹异同当年居然还留了一手,额外作了一份秘密记录。
李方仪翻到的便是邹异同当年留下的秘密记录的一部分。
邹异同在十四年前,离开美洲回到国内,后留在Q市化名混入医院,为多家学校的学生接种疫苗。他在众多正常的疫苗中混入自己特制的疫苗,寻找合适的实验者并进行投放。李方仪在邹异同给出的学校名单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市北区寿沧路小学,正是金环当年就读的学校。
江源读到这里,眼皮跳了几跳,喉咙有点发干,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继续看下去。
李方仪翻出的这份藏起来的记录,已经被送到研究所和军方高层的办公桌上,震惊了众多要员。邹异同当年究竟做的什么实验,又为什么做这个实验,又为何会留下两份不同的报告掩人耳目,这些都亟待发掘。
李方仪觉得有必要提前跟江源打招呼,便发来邮件,还说:
“现在军方和所里都已经立了项目,专门搜索邹异同当年留下的记录,希望能找到更多的资料。我怀疑金环有可能是邹异同当年的实验对象之一,只是目前缺乏有力的证据。不过可以确定,年内所里会派人去Q市进行调查,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
江源看完后,双手抱胸想了很多。最让他忧心同时也最好奇的,还是邹异同当年的实验对象名单。他写邮件询问李方仪,能否寄来一份实验对象名单,并希望对方近期能保持联系的通畅,搜索一有进展能向他透露一二。
李方仪显然也没有入眠,很快就回信了:“我找到的只是实验学校的名单和投放时间,里面并没有提到具体的人名。不过从邹异同的记载来看,他应该还保留了一份实验对象名单。目前军方和所里都很关注这个项目,给予了很多支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虽然我想你应该用不着我的建议,不过我觉得尽快派人调查金环比较好。”
江源不知道为什么李方仪会这样在意金环,却很清楚自己为何会在意。正如李方仪所暗示的,仲青那样难缠、挑剔非常的Bifurcatior竟然会喜欢和金环相处,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可仅凭这件事就判定金环有问题,未免太过儿戏。
他们需要更加明白、更加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