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围观的人们也渐渐散去。她浑浑噩噩地下了楼,坐在附近的长椅上,心情莫名的沉重。她一面等待仲青的电话,一面想明天要怎么面对吕映冬。该若无其事呢,还是适当表达一下关心?虽然她觉得吕映冬应该没注意到她也在场,装作不知道也可,可是一旦人家问起,总得有个理由搪塞过去。
仲青的来电终于响起,金环急忙放下思绪,匆匆前去医院大门。
第二天,金环如常来送饭,听到老太太说起吕映冬的事。大概是昨天的那场发病,又引起了这栋楼里流言的四处奔走。老太太跟金环母女俩说,那个奇怪的孕妇发病喊了很多话,大家都听到了,原来她会得上精神病,是因为被人□□拐卖了。说完八卦,老太太自然要叹息一番。
金环起初懵懂,但看老太太的言语情态,想了一想方才恍然大悟。她坐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去见吕映冬了。可是不去见吕映冬,金环就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
吕映冬坐在床上,看到金环推门进来,露出笑容:“你来了。”
“嗯……今天怎么样?”金环坐在床边,尽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吕映冬,发现她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吕映冬懒洋洋地说:“也就那样,要是能早点把孩子生下就好了。”
“是啊。”
金环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之前和吕映冬相处,对话也经常有一搭没一搭的,可今天要更难熬。她苦思半天,突然想起仲青曾往她包里塞零食,便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递给吕映冬。吕映冬笑说太客气了,倒也没推拒,撕开包装和金环一起分享了。
用完饼干,金环方才起身说和朋友有约,是时候告辞了。吕映冬点头,目送她离开。金环下了楼,正好收到仲青的来电,便往医院门口走去。
仲青非常谨慎,毕竟有卫中彦的前车之鉴,没有将车子停在医院里的停车场,也没停在医院大门口,就停在医院对面小区的道边上,离医院有十分钟的路。幸好金环性格温顺,随遇而安,从不过问别人的事,这让仲青非常满意。
连续两天没有情况,仲青猜测那个胎儿的攻击范围可能到医院门口就是极限了。即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要知道她可比卫中彦和朱掌雷要敏感得多。金环一出现,她就立刻启动引擎,只等对方进车便扬长而去。
金环钻进车子时,仲青听出她的心情很差,诧异地睃了她一眼。昨天金环虽有担心和不安,并不严重。今天却变得更加恶劣,不安之上更有不安和惶恐,惶恐之余还有自我厌恶、逃避、拒绝,像是想要遗忘什么,最诡异的还是在那些负面情绪中,却藏有着似有还无的好奇。
昨天仲青没有问,是因为金环在试图藏起自己的情绪,在她听来,那些情绪浮于表面,很快就会随着日子淡去。可是今天不一样,她察觉得到金环今天被带起的情绪,更像是从前的心理创伤被引发了出来。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天在医院里有什么见闻吗?”
金环没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向仲青:“啊?”
仲青借着看右边的后视镜,视线对上金环:“今天在医院有发生什么事吗?”
金环呆了一呆,随即摇头:“没有。”
仲青也不好问下去,便掉转头看向前方:“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可听呢。”
金环苦笑:“哪有什么八卦可听。”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出卖了自己,一提到“八卦”二字,她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仲青想,改天得打听下八卦的内容,居然会引发金环的心理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