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不能回家,金环有些郁闷,原来医院说的是真的,以后的两到三年里是真不能回家,只能希望时间能尽早缩短。幸好院方大概觉得隔绝志愿者和家人的联系有些过分,就格外开恩,允许他们定时和家人联系。金环自然抓住机会,和母亲聊了很长时间。
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金环只说病房有多豪华,生活有多舒适,大家有多亲切,略略提到进来第一天做了很多体检,还做了什么心理状态评估。母亲就很担心。
金环笑着说没事,医生只说她有点自卑。母亲听了,也只能叹息,又问她是不是已经接受了什么注射实验,身体有否哪里不舒服云云。
“还没开始呢,他们要先确定我们平时是什么状态,做好数据记录后才会正式开始。”
母亲还是没能抑制伤感,听上去声音有些哽咽。金环忽然心中一酸,眼里满是泪水,有些懊悔当时太冲动,居然答应去当什么志愿者,这下可好,母女活生生要分离好几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知女莫若母,母亲忙强作欢颜,跟女儿说:“前几天仲青过来给我看你们的合影了,房子确实好,我都没住过这样好的房子。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和仲青打好关系,也许她能想办法带你出来玩呢。”
金环一一答应着。
母亲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直到再无可说,说了许多遍“要挂了啊”,两人才勉强挂断了电话。
幸好医院没有限制打电话次数,金环便每天给母亲打电话,一连打了七天。最后一天通话是在晚饭后,金环和母亲聊了将近半小时,便挂断了。忽然背后传来人声:“怎么不多打一会儿。”金环吓了一跳,手里的话筒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回头发现是仲青,这才捡起话筒放回去,半带点埋怨:“别突然吓我呀。”
仲青抱着双臂:“我来这儿好长时间了,是你没发现。”
金环无奈地站起来,和仲青并肩回房,一面走一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出去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玩的讲给她听。仲青答得很敷衍,金环也只是随便问问,能聊天就已经很开心了。
仲青跟进金环的屋子,问她这两天在医院感觉如何。
金环委屈地瞪向仲青:“我上你的当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来了。”
仲青笑了笑,侧卧在床上说:“实在无聊可以上网打发时间,在这边的图书馆借书也行。只要你愿意,消遣活动多的是。”
“可是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总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呆着,我很不安。”金环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郁,叹气说:“我妈很难过……第一天打电话,还哭了,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有多难受,可是……”她眼圈红了,鼻头酸涩,再没能说下去。
仲青坐了起来:“实在不行,我就想办法安排你们定时见面吧。”
金环惊讶地抬起头:“真的?没骗我?”
“这段时间不行,我很忙,没空安排。等过些日子事情解决了,我会向院方提出申请。”
仲青说话很郑重,表情很沉静,一双眼睛安抚地望着金环。金环像被蛊惑似的凝望着仲青那双漆黑却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别开目光,点了点头。
仲青下了床,问金环要不要一块洗澡。金环惊愕地瞪大眼睛,飞快拒绝,问她怎么突然想到要一块洗澡。仲青瞄向金环的后背:“你妈说你洗澡很不擅长清理后面,需要别人帮忙搓背,还说你肯定不好意思找人帮忙。”
金环脸腾地红了起来,心里一个劲埋怨母亲,怎么能把这种私事说给别人听呢!
“我很乐意帮忙喔。”
金环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却也有点动心,超过一周的时间都没能好好擦背,总觉得很不安心。一想到以后两三年都不能好好搓后背,她就觉得好可怕。羞于赤裸见人的心情,想要完美清理身体的心情,就这样在她的心里争锋起来。
仲青连看带听出了金环的纠结,两三步过去把她拎了起来:“好了,不用想了,一起洗,就当作是我把你骗到这里来的补偿。”
“我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帮忙搓背吧!”金环急忙挣扎,紧张地望着仲青。仲青同意了。她松了一口气,慌忙逃入淋浴间,冲洗起来。
才过不到二十分钟,仲青闯进来了,金环倒冲一口冷气:“你干嘛!”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打算叫我。”仲青迅速脱掉衣服,愣是挤进淋浴间,皮笑肉不笑地亮出不知打哪来的——金环怀疑是母亲给的——搓澡巾,不紧不慢的就着从花洒喷出来的水打湿了,左手抓住金环的肩膀掰了过去,右手按在金环的后背上。
金环吓得不敢吭声,只好低头就范,双手按在墙上,乖乖任由仲青施为。仲青的力道恰到好处,由上至下,由右到左,一下一下地搓出灰来,让金环感到很舒服。
仲青将金环的后背犁了个遍,伸手去打开花洒。金环猛然意识到仲青还没退出去,急忙叫她先别打开,还是迟了一步,花洒已痛快淋漓,将两人劈头盖住。
金环无奈地回头:“快走开啦,你这样我没法继续搓澡了。”
“我已经淋着了,叫我出去不觉得太无情吗?”
金环眯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出去,”仲青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放出热水,“我在这儿泡一会儿。”
直到仲青说了两遍,金环才看清楚她说的什么,视线无意中扫到下面,将仲青的身体收在眼底,忙像触电一样别开了目光,嘀咕着“怎么可以这样”,再背过去继续淋浴搓澡。可是仲青杵在后面,让她伸展不开身子,她只得回头哀怨地望着仲青:“你能不能先去那边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