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青实在受不了电动锯切割墙壁的声音,没有金环,耳机的保护犹如一张薄纸,只能起到安慰作用,叽叽嗞嗞的噪音无时不刻地折磨她的耳朵、大脑和心灵。然而看那刀身切割墙壁的进度,才行进到十分之一。外面士兵们的交流声有条不紊,完全不理解屋内人的痛苦。她不无绝望地想,恐怕她就要成为第N个被声音杀死的受害者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吵闹声传了过来。她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把床拉到窗边并掀倒,自己蹲下躲在床板后。不多时,“轰”的一声,火光和爆炸声、热浪、火焰一起冲进屋内,而后墙壁露出了巨大的伤口,许多人在外面向内探头张望。
“看吧,我的方法才是最快的。你们这样做只会杀死那个女人啦!本大爷可真是个好心的人。”一个人吊儿郎当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对室里东张西望,叫道:“喂,还活着吗?”
仲青头晕脑涨,强忍着嗡嗡不已的耳鸣声,扒着床一点一点爬起来,铁青着脸说:“托好心人的福,我还活着。”
“哈哈哈哈……”来人正是朱掌雷,拍手大笑道,“真是没想到,你也有被完全关在屋子里的一天,怎么样,有没有感到自己特别无能?”
仲青没理他,喘了口气。这时外头的士兵们已经打开消防栓,拉来水带,接上枪头,放开水闸开始灭火。地面的火焰渐渐转弱,她这才向外走去,一面走一面问:“金环呢?”
朱掌雷耸耸肩:“不知道,我接到紧急命令就赶紧过来了,结果直升机只送到这儿。卫大哥好像是想我先救你出来。”
“找他问话。”
“你叫我我就找呀?”话是这么说,但朱掌雷也很好奇现在的情况,还是拿出了手机。他听了半天,看向仲青:“他们失败了,那个聋女叫对方带跑了。现在特种大队分空中和地面两路正在搜索附近地区呢。”
仲青拉下脸,烦躁地将损坏的耳机从头上扯下来,摔到地上,问旁边的护士:“还有没有备用的耳机了?”
“有,我这就去拿。”
“不用,你带我去。”仲青回头对朱掌雷说:“还有你,也给我去找金环。”
“才不要,我可不擅长搜索,叫我打架杀人还差不多。”
仲青没说话,掉头跟着护士走了。朱掌雷吹了个口哨,突然想起负责人元有坚和副负责人江源,不知道他们听到消息是什么表情。这时他看到窗外又有一架直升机飞来,看里面的人影,仿佛就是江源,不禁笑了:这老头今晚肯定又要愁得老了几岁。
江源匆匆进入医院,招来仲青询问事情经过,又和许政委交流了一番,铁青着脸喝道:“给我搜全院,我倒要看看是谁泄露了消息!”
有许政委和元有坚保驾护航,医院禁地上上下下,从专家、研究员、医生、护士、杂工到在此养病的军队现任及离退休干部,从人身到房间到仓库到试验室全部一一仔细盘查。
半小时后传来一个新消息,由今夜值班的监控人员提供。他们说,今晚零时二十分左右,监控系统有多处画面影像异常,正要上报的时候,金环被偷走的警报就响了起来。他们没敢擅离职守,只能联系几名维修人员前去现场检查情况,汇总后上报。出现异常的监控摄像头所在路线分别通向金环所在病房、停尸间、实验室、资料室、档案室。
“停尸间?”江源愣了一愣,困惑地自语:“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仲青皱眉凝思,忽然想起一人,便问在场的一位主任医师:“喂,程问夏的遗体后来怎么样了?”
这名主任医师急忙答道:“程问夏的遗体一直都在观察室里,于两天前完全化为脓水。那间观察室后来已经叫人收拾干净了。”
“程问夏的观察资料呢?”
“已经作好档案记录封存在档案室里了。”
仲青看向江源,江源颔首:“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赶紧去看看她的档案有没有被人动过。”
主任医师也不敢怠慢,急忙亲自带人过去检查。二十分钟后,一名年轻的医师匆匆回来通报:“档案室有被侵入的迹象,程问夏的资料也被拿走了!刘主任正在检查还有没有别的档案被偷走。”
江源掏出手绢捏在手里,陷入沉思:“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还用问,邹异同的实验叫人知道了。那个抢走金环的人是哪个国家的?”
江源眉毛拧得更紧了:“对方是日本人,叫的场均,在名单上排第十四名。但要说是日本掺和进这件事,却也未必。”
仲青知道江源在想什么,日本不是契约国,在美国授意下才得以发展出制造Bifucatior的技术,一方面是为美国服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供方便在东亚活动的间谍。所以的场均到底是为哪个国家服务,现在还不好早下结论。她靠在会议室的窗边上,紧锁眉头:“这个先不管,无论如何都得把金环找回来。”
江源叹道:“就算这样说,现场奋斗的同志们也没办法更拼命了。去了三个Bifurcatior,有一个快死了,正在抢救,剩下的两个要找人,那也是大海捞针啊。目前只能在联系本省所有海关和路口,严禁可疑人物出入本省和出国。同时还要联系邻省的兄弟海关,请他们协助排查拦截可疑人物。”
“另外还要叫他们注意周边走私的动静。”
江源擦了把汗:“对,这个也要叫他们查。总之,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人的话……”
朱掌雷笑嘻嘻地接过话头:“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可能就不保了,没准还要人头落地。”
江源扫了一眼朱掌雷,倒也没生气,只叹了口气:“到时恐怕还不只我一个人会倒霉喽。”
朱掌雷耸耸肩,看向仲青:“我看你也不像是怕死的,果然是担心那个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