篠崎苏芳频繁动作，终于招来了电子兽的注意力。它惊觉自己先前对她的跟踪竟然出现了严重失误，急忙放弃对她定点观察的办法，直接调取全世界所有的监控记录，经过仔细对比，终于得出更为确切的结论，告诉了谢芳成。

在一栋典型的一户建住宅里，客厅是西式的，韩双坐在单人沙发上，听罢电子兽的汇报，习惯性地看向坐在长沙发上的谢芳成。

谢芳成现在戴着一副漂亮的金丝眼镜，审视着套在自己手上的一双皮手套，可以透过皮革看到手套内部的金属构造、电路板，甚至能看到通过线路的电流。再集中精神一些，就能看到她自己的手内部，骨骼、血脉、神经、细胞，都清晰可数。这正是刘玉瑾的能力。

“告诉于宝婵和仲青。”

“已经转告她们。”电子兽心道谢芳成想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是照样要利用她们，说：“你想叫于宝婵和仲青冲前头，可她们也不是傻子。”

“她们非冲前头不可。”

谢芳成不受电子兽的影响，拾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把手枪，又捡起一只长约50厘米的金属管子，把它们合放在一起。手枪和金属管子在谢芳成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互相交融，不过一分钟，两者就融合成一支远程狙击步枪。枪形和谢芳成在美国接受培训时使用过的□□远程狙击枪非常相似，实际使用起来却大不相同。在李隽溪和金泰民的能力加持下，这支狙击枪的有效射程高达1万米，为了克服超长距离带来的偏差，它配备了自动根据地球磁场和现场风向进行调整的功能。它配置的子弹更非普通狙击枪可比，它们可以根据谢芳成的期望调整成不同的功效。

可是就算与篠崎苏芳相隔1万米，谢芳成仍然觉得不够安全。篠崎苏芳是所有的Bifurcatior的克星，她可不会托大认为自己能不受对方的影响，近距离接触还能全身而退。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幌子吸引篠崎苏芳的注意力了。

韩双看谢芳成的远程狙击枪组装练习越来越熟练，一方面赞叹于谢芳成认真严谨的备战态度，一方面又有点不以为然，心里一直怀着一个很大的疑问，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谢芳成明明也委托李隽溪复制了她的能力，为什么不用呢？

电子兽则猜到了谢芳成的想法，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判断有多准确。

这边于宝婵和仲青正就着它提供的新情报讨论了起来。

“真没想到她这么狡猾，观测所，苏联国防部副部长，还有那个预知未来的能力者……”

“全都成了她的眷属了吧。”

于宝婵苦笑着看了仲青一眼，又问电子兽：“真的什么内容都没听到吗？”

电子兽诚实地回答道：“我什么都听不到。篠崎苏芳应该是怕被各国政府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就主动切断了所有的监控，就连手机也不带，我想监听也无从听起，只能从监控的前后变化判断出她的行踪。”

于宝婵轻轻叹了口气，说：“苏联那边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观测所这个真是想不到。”

“理由也算好理解，篠崎苏芳这么喜欢搞事，五常迟早会发现她的，一旦让五常调取观测所记录，她就没法像现在这么轻松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发制人，而且就她个人来说，也方便调取记录——”仲青忽然看向于宝婵，显然对方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和她对上了目光。她拧着眉头道，“我们得尽快向上报告，一定要在篠崎苏芳掌握到你和吴海的瞬移规律前，清理观测所。”

于宝婵则想着另一件事：“你觉得篠崎苏芳找到那个预知能力者，能看到未来吗？”

“她叫娜杰日达，寓意为希望。”电子兽插了一嘴。

两人听到都怔了一怔，均感到命运的荒诞和嘲讽：娜杰日达遇到篠崎苏芳，哪来希望可言？

仲青迅速挥去感伤，说：“看到未来是无庸置疑的，篠崎苏芳一个目标是找到地场均，另一个就是为了自己能多一样实用的能力吧。问题在于娜杰日达到底有多强，她们又预知到了什么。”

“苏联把娜杰日达划分为特A级，不过她的实际表现远远不如程问夏。”电子兽很贴心地为她们解说，“娜杰日达预知未来的表现是看到场景片段。她可以主动使用能力，但也会经常被动发动能力，研究者认为这是她的能力太强，难以控制的缘故。她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她可以根据人们给出的线索和期望去预知未来，绝不会看到不相干的事物，但要怎么解读她所看到的场景，就很考验人们的才智。另外她还有一个算不上优点的优点，那就是她所预见的未来一定会实现。”

“这还真是算不上优点的优点。”仲青若有所思，如果娜杰日达所预见的未来已经固定下来，确实无法改变的话，对当事人来说是好事倒也罢了，若是坏事那就完蛋了。

于宝婵抱着再确认一次的想法问道：“真的没有办法打探到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未来吗？”

“没有办法，那些被洗脑了的苏联人正在用以前的录像替补中断的空白时间，好用来蒙骗上司呢。”

于宝婵托着腮说：“真没办法，我也使用下能力试试看。”

仲青皱了皱眉：“你想怎么试？”

“在不接触篠崎苏芳的情况下，可以使用李隽溪的力量去探知他的想法，或者我们也预知一下未来。”说到这里，于宝婵轻叹一声道，“要是程问夏还活着……唉，是我糊涂了，程问夏早就看不到未来了。”

仲青忽然心中一动，说：“如果看不到未来的人，不光程问夏一个呢？”

于宝婵怔了一怔，有点惶惑地看向仲青：“你是说……”

“你也试试看。”

于宝婵望着仲青，轻轻点了一点头，有些忐忑地启动了能力。换成别人完全无法察觉，但落在仲青的耳朵里，世界已然变了，就像有人按下开关，消音的帘幕徐徐落下，隔绝外界一切声音，帘幕内万籁俱寂，竟有点像金环在时的样子。

想到金环，仲青有些恍神。

这时细微的声音出现了，由低变高，滋滋作响，像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在调频。频道不断调来调去，声音只是哗啦哗啦地响着，怎么也不能形成有规律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