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独自一人在墓碑前坐到了天光微亮,成功吓到了清早前来打扫卫生的老头。
看清远处那真的只是个人后,老头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断嘀嘀咕咕着绕开了沈聿的位置。
对此,沈聿也并不是很在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打车回了家。
客厅很安静,看样子父母都还未睡醒,于是沈聿放轻脚步,在沙发边上坐下。
煤球有些困倦地甩着尾巴跳上他的双膝,然后十分自然地趴下了。
看着桌上依然没收起的水果刀,沈聿控制不住地想,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明明所有的感受都那样真实……
沈聿的手搭在了煤球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安静的客厅之内,突如其来的嗡嗡声把趴在沈聿身上的煤球吓了一跳,尾巴都炸了起来。
发信息的人是楚一舟,上次沈聿在用温祈寒的手机看见那条消息后,就自己加上了他的微信。
“会长,你要今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吧。”
他似乎对于换会长这件事接受良好,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沈聿盯着亮起的屏幕光看了一会,直到它重新熄灭才解锁手机回了句知道了。
关于公会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故,沈聿心中大约有数,那些个被洗脑的家伙们反应过来后,关于他是否真的杀死了温祈寒这件事还是会想一根刺一样扎在心中。
将煤球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倒地上,沈聿抬步往楼上走去,眼角余光却是看见阳台处迎着微风轻晃的一抹淡粉色。
是那株桔梗花。
沈聿盯着它看了一会,眼下有些落寞,但还是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
虽说早有预料,但真的站定在这扇熟悉的门前,楚一舟准备敲门的手还是有些犹豫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看着上方三个镀金的大字,楚一舟只觉得有些刺眼。
【会长室】
门内突兀传来声音,听不出任何语气的起伏,像是冬日的潭水,平静而死寂。
“不是有事吗,怎么不进来。”
楚一舟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复杂,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下压。
门欢欢打开,一个年轻人坐在皮质靠椅上,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大衣,其中一只手的袖子不分被利器划开。
是第一个副本中,温祈寒穿的那件衣服,这件衣服后来披在了沈聿身上,然后在与紫火会长的战斗中被划破了。
白发青年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削皮到一半的苹果,另一只手上拿着匕首,动作生疏的对苹果进行去皮工作,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一舟一愣,看沈聿似乎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
办公室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剩下削苹果时传来的细微摩擦声。
这颗苹果是沈聿从办公桌上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在这里。
淡淡的果香钻入鼻腔的瞬间,沈聿突然想起,似乎自己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怎么喝水。
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又要进一趟医院,他可一点也不想去。
只不过在这里吃东西没什么用,毕竟不是用积分购买的东西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还是早点忙完从梦中离开吧。
修长身影缓缓走到桌前,沈聿依旧没抬眼。
淡红色的果皮被匕首削下,还没多长就落在了桌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响动。
楚一舟看了眼垃圾桶里堆了小半的果皮抿了抿唇。
“嗯,会长,公会中有六,成的人都说要离开。”
六成吗?那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座位上的白发青年依旧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低垂眸子,将最后一点果皮削掉,但这锋利的匕首突然挣脱了既定的路线,血色在指尖晕染,顺着手指向下延伸,落在了干净的果肉上。
沈聿将沾血的匕首丢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清响,随即抽出一张纸将苹果上的血迹擦干净,递给了站在面前的楚一舟。
“吃吗?”
这位破晓副会长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沈聿怎么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