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的年纪吗……那她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年纪？

看着那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她才终于收回眼神。

……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过着，算算时间，祝余已经接近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门了，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上次出门似乎招来了不好的事。

多天以来，母女两人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其中最多的就是祝余偶尔能听见妈妈回来和自己说晚安，但更多的情况是，她一个人在床上躺到后半夜都不会听见木板门被推开的声音。

难得的，今天女人出门前停了停脚步，像是在仰望天上的太阳，片刻后转身对着祝余道：

“无聊的话，也可以在周边转转，别跑太远就好。”

“妈妈没有怪你。”

话落，她又离开了。

近些天来王哥一直没有继续要求她一周拿出更多，两人的生活也有了些许改善，甚至偶尔，祝余能在早上醒来后看见桌上摆着自己没见过的零食，都是女人后半夜回来后放在上方的。

有些时候，女人深夜推开这扇门时会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距离正常的普通小孩又进了一步，所以她不想靠得太近，但又不忍心彻底远离，于是选择挤出一些钱来，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家长一样，给自己的女儿买零食。

要想像个普通小孩的话，整天在家里可不行，不是吗？

祝余的手里还攥着零食袋子，鲜艳的包装色彩反而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灰扑扑了。

等女人的身形彻底消失，祝余这才转身，抱着零食走回了房间，随后弯下身子趴在地上，又一次将这袋零食藏了起来，藏在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直起身子站到了门口。

妈妈那样说的话，应该是希望自己出去转转吧？

虽然妈妈现在说过已经不需要她出去捡瓶子了，但她还是可以去附近那个垃圾站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捡回来。

垃圾站虽然东西比不上废品站，但这里的东西可以拿走，废品站的东西是有归属权的，只有被人抛弃的，没有价值的垃圾才会被扔到垃圾站。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有归属权的东西。

垃圾站这种地方一到了夏天就是臭气熏天，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的酸腐臭味，因此，这里除了每日定时定点来倒垃圾的卡车之外，不会再有人光顾。

祝余也被熏得受不了，捂着口鼻推后了两步，这一退倒是不要紧，但由于没注意后方，她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垃圾堆边缘。

祝余睁大眼睛看向绊倒自己的东西，那是一个外壳十分精美，颜色鲜艳漂亮的塑料箱子，只可惜有些脏了，

它或许原本是在垃圾堆上方，但不知为何滚下来了，刚才又被祝余意外踢开盖子，此刻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每一个都是造型精美，外观新奇的玩意儿。

祝余有些好奇地爬起来，将它们全部捡起，多数放回盒子，只留下其中一个拿在手里看了看。

她觉得这个东西长得很眼熟，和妈妈每天早上涂在嘴巴上的东西很像。

研究捣鼓了好一会，祝余终于把这个东西打开了，只一瞬间，一股劣质的，甚至是有些刺鼻的甜腻糖精味钻入了她的鼻腔，和周围恶臭的空气混在一起。

闻到这个味道的她直皱眉头，差点直接用力丢出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同时也看见了这个东西上贴着的标签。

口红。

祝余看了看打开的盖子，发现里面的颜色果然是红色的。

所以，涂在嘴巴上面可以让嘴巴变红的东西就是口红喽？

她又以同样的方法打开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次里面的颜色是橙色，那这个是不是叫作“口橙”？

只不过这个上面的标签被撕掉了，她没法证实自己的猜想。

将东西重新放回去，祝余盯着漂亮的盒子，仅仅犹豫了一会时间就把这套被人遗弃的儿童彩妆抱在了怀里，随后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在回去的路上，祝余碰见了两个一边散步一边闲聊的老太太，她本来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但奈何有个老太太的声音实在太尖锐，太有穿透性，第一句话还是像锥子一样扎在了耳道里。

“唉，你听说小李和她儿子的事了没？”

“这事儿我们这一片哪里还有不知道的啊，唉，小李那丫头命不好啊，本来自己一个人养孩子就不容易，结果儿子还不听话，三天两头在学校闹事。”

“可不是嘛！我看啊，要是没这个儿子，小李不知道轻松多少。”

再往后的话祝余就听不见了，因为她到家了，并且关上了门。

小心翼翼将盒子放在脚边，那两个老太太闲聊的内容却突然间在脑海中重播了一遍。

“要是没这个儿子，小李不知道轻松多少。”

祝余突然愣住了，是不是没有她的话，妈妈的生活也会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