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那黑裙女人除了通过感知气味,会不会听力也十分灵敏。
柜子里空间太过狭小,纵使沈聿身材瘦削,整个人蜷缩在里面也颇觉难受,手与脚都伸展不开,只能直挺挺立着。
他进来时太过着急,右腿是以一个不太自然的姿势扭住的,由于担心被发现,暂时不能动,只能任由其扭着,不消片刻就有些发麻。
骷髅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在窗户与柜子之间不断徘徊,明明是一双空洞的眼,却显出了十足的疑惑。
她不明白,为何只闻到一道气息进入房间,现在却变成了两道。
女人轻咦一声,竟是用骨架也做出了嗅闻的动作。
沈聿屏住呼吸,双膝却有些止不住地颤抖,为了稳住身体,他只能尝试尽可能轻的把手抬起,扶住身后的木板。
一片光滑的木板上,指腹突然触摸到一点粗糙,他摸索的动作一顿,顺着裂开的纹理一路摸下去。
不,准确来说不能说是裂开了,这条线太直了,明显是刻意做成这样。
与此同时,门外的骷髅架子动了,她一只手提起破烂的裙摆,另一只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秀发,嘴巴大张着,可能是在笑,缓慢地迈出了第一步。
是窗户的方向。
听着脚步声在渐渐远离,沈聿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同时更加仔细地顺着缝隙描摹起来。
这是…门?
沈聿不太确定地想着,黑裙女人还没有离开,他暂时没办法确定自己的猜测。
哒、哒、哒……
脚步声挪到了窗边的位置。
窗外没有风,衣摆只是借着垂落的惯性,轻轻晃动。
当然,黑裙女人没有眼睛,只觉得是自己的晚餐在颤抖。
两边都有气味,绝对是不听话的客人耍了些小心思,一边气味浓郁且在微微晃动,一边气味淡薄一动不动,很容易就能抉择出来。
“呵呵呵呵……”
或许因为只剩下骨头,她笑起来时更像是猛吸了一口气,白骨森森的双手伸向窗外挂着的衣服。
这个客人居然敢浪费她精心准备的食物,简直太没有礼数了,她定是要好好教教这位客人,到底该如何享用食。
大衣的一角被她捉住,随即狠狠一扯。
袖子被这一下带的高高扬起,布料擦过裸露在外的白骨,滋滋啦啦的灼烧声突兀响起,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无比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氛围,那具骷髅狠狠摔在地上,听着落地的声响,定然是直接散架了,不知是哪块骨头咕噜噜滚了几圈,撞到了沈聿藏身的柜子。
刚刚爆发的尖叫他不是没听见,但酒精每一刻都在干扰他的大脑,影响着他的思维,突然来这么一下简直让他脑子嗡嗡响,脑神经都像是被钢针洞穿,只是微微运转,紧接而来的都是一阵刺痛。
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不至于因为疼痛发出什么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柜门……?
即使心中疑惑颇多,但此刻也不是贸然开门的好时候,虽然那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足以说明那个黑裙女人一定遭遇了什么,但万一没死透可就是开门杀了,还是谨慎些好。
果不其然,沈聿静静等了一会,柜子边的东西滚走了,紧接着是骨骼重组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带了些明显的急切。
她身上那件黑裙子刚刚已经被烧掉了,但她完全没有要多看一眼的意思,甚至没管拼错位的骨头,直接以一个类似蜘蛛的姿势爬了出去。
这看起来实在太像落荒而逃了,让柜子中屏息凝神的沈聿有些意外,是什么东西能让鬼像是见鬼了一样?
确认对方确实离开后,沈聿将柜门推开一条缝隙,恰好能看见不远处落在地上的黑色大衣。
大衣和之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至少沈聿是看不出来,但能让黑裙女人发出那样的声音,绝对有些什么东西悄然改变,自己还是不动为好。
他抬起眼眸,看向窗外一片死寂的黑。
刚刚他在靠近窗边时就隐约感觉这黑色不对劲,带给人的感受实在太奇怪,或许刚刚黑裙女人拿衣服是不慎碰到了那些黑色物质?
这倒是阴差阳错了…
沈聿本没打算对付黑裙女人,却没料到大衣垂在窗外会沾上些什么,还让她吃了苦头。
不过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让黑裙女人没来得及搜一搜另一个有着气味的地方。
她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子,衣服还是人不可能分不清,糊弄一下还行,指望就此脱身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还在思考对方被引过去后自己该怎么办,是直接趁乱跑出去,还是想办法打开身后暗门进去看看。
沈聿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这时才发现自己耳边已经有道声音滴滴滴半天了。
淡蓝色光屏在半空中凝聚成形,点开信息那一栏时大概因为信息太多,甚至卡了一下。
一眼望去,全是温祈寒发来的。
从一开始的询问他的位置,再到后来提醒他气味会吸引怪物,最后变成每五分钟发来一句“在哪里”。
见到二十来条消息,沈聿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