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的瞬间，皮肉分离后诡异拉长的手臂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过多思考，他迅速后退，同时火光再枪口处乍现。

子弹打在女人的皮肉上，灼烧的痕迹瞬间出现，手臂吃痛，讪讪退了回去，转移目标向别的玩家。

鬼魂们的加入直接让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了势均力敌的交锋。

基本上黑裙女人每抓到一个人就会被半路杀出的黑影子截胡，以至于又是五分钟过去，她依旧没吸收到任何一点情。

不少玩家死里逃生后都转变了口风，从一开始的大骂沈聿脑子有坑，到现在的劫后余生的感激。

“还好还好，我刚刚差一点就被抓到了！”

“还真让他未卜先知了。”

“鬼知道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如果不是他带来一堆鬼东西，那个女人也不一定会大开杀戒！”

当然，这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混乱无比的大厅中，一句都没落在沈聿耳朵里，不过即使听见，他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见局势暂时陷入平衡，沈聿躲开打斗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花瓶，连忙对着那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玩家们大喊：

“撑到十点副本就能结束，别站着不动！”

虽然不知道黑裙女人为什么会对玩家发动攻击，但他们不是傻子，很清楚现在谁才是和他们一伙的，纷纷掏出自己的道具往黑裙女人身上招呼。

几次三番的失利让女人那张还算美丽的面皮直接扭曲了，猩红长舌瞬间洞穿一个面前鬼魂的脑袋，他的身体也像是一阵黑雾，被周围打斗的劲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本想让经理尽快处理了这些烦人的东西，回过头却看见他也正被几个鬼混缠住，表情苦不堪言，甚至连颈后的哪只眼睛也被抓伤了，黑色不明液体顺着皮肤流淌而下。

这一发现让本就恼火的女人更加愤怒，一张属于人类的脸皮渐渐脱落，紧接着是身子，腿，直到最后，一张完整的人皮，落在了地上。

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其中一小片地方还残留着之前被黑色物质灼烧的痕迹，落在白骨上，对比感极强。

她原打算想用完自己的早餐再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东西，毕竟自己的时间不多，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她可一点也不想浪费。

但现在看来，不处理掉这些鬼魂，自己是注定吃不了一顿安生饭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女人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距离最近的几个黑色人影身体在瞬间灰飞烟灭，连痛苦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声让所有人停了动作，大家呆呆看着只剩一具骨架的的女人，烛火摇曳的的微光透过骨头间的缝隙，同那具白骨一起倒映在众人的瞳孔中。

只是怔愣片刻的功夫，女人动了。

她的骨头开始像蜡烛融化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点软化，在关节处慢慢弯折，最后……

啪嗒——啪嗒——

粘稠的灰白色液体落在脚下的丝绒地毯上，像是某种微小的爬虫迅速向四面八方的玩家靠近。

随着时间推移，每滴落一滴，女人的骨头就短一截，断口处是黑蜂窝一样的内里。

惨叫声终于让所有呆愣的玩家回过神来。

不论是鬼魂还是其它什么，只要在接触那灰白色粘稠液体的瞬间，身体都像是软化的蜡条一样，开始渐渐弯曲，最后瘫在地上，而他们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也如同蜡烛一般，凝固在地毯上。

温祈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从黑洞洞的枪口出射出，接连击碎了几滴飞速靠近的灰白液体。

他指挥着破晓的成员们迅速后退靠近，缩成一个圆圈。

淡淡的金色从地底渗出，贴着外围成员的脚尖画出第二个圆。

林芝摸摸自己两条辫子，脸上看起来并无惧色，甚至勾起一个甜美微笑，很明显，那淡金色光圈是她的杰作。

有了这层保障，那些灰白色液体暂时没法攻击到破晓一群人，但其他玩家就不见得有这么好了。

黑裙女人明显是生气了，攻击力比之刚才翻了两倍不止，仅仅是两分钟的功夫，又是几百人丧命，还活着的玩家人数断崖式下跌。

沈聿的脸色有点难看，回头问林芝：

“这个光圈能坚持多久？”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秀发在手指上绕了几个圈，然后又松开。

“十五分钟。”

还不够，他们至少还需要再撑二十分钟，就算林芝的技能能帮他们挺过大部分时间，但剩下那五分钟也不见得会轻松。

得想其他办法…

“操！老子就说那群鬼东西会害了我们，你们还不信！要不是那个病秧子非带着他们，那女人也不至于这么生气！我们又怎么可能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他么自己有保命手段，当然不用考虑后果！”

风向又一次反转了，从最开始的恐惧谩骂，到刚刚的感激，再到现在的责怪，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变了三次脸，仿佛说上一句话的的人不是他们。

沈聿被周围的声音吵得几乎没办法思考，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结果外界的声音是听不见了，始终在大脑里的声音却叫得更欢了。

温祈寒看着不远处叫的最凶那个玩家，他刚刚还被那些鬼魂救过，现在却一边骂着沈聿，一边准备动手先把身边的鬼魂杀死，然后去给黑裙女人递投名状。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手枪再次抬起，瞄准了男人脚边的地板。

林芝见状立刻给自己技能形成的保护圈开了一个小口，让子弹十分顺利的通过。

“砰——”

那个玩家安静了，呆呆看着脚边一小块焦黑的地毯，最后愤愤瞪了温祈寒一眼，远离了这一块地方。

收了手枪，温祈寒回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沈聿，沈聿也同时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

“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温祈寒见此摇了摇头。

“即使你没有带来这些鬼魂，恶鬼一样会杀了所有人，相反，正因为你带来了他们，我们才能撑到现在。”

破晓所有人都深知这一点，因此，即使到了如今的局面，也没有人埋怨沈聿做出的决策。

楚一舟倒是看起来还挺乐观，宽慰般拍拍沈聿的肩膀。

“如果不是你，我们估计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也别太担心了，会长还有一次副本更换权，无非就是重新分配一个等级更大的副本而已，我还没刷过S级的副本呢。”

沈聿听完一愣，楚一舟则是将双手枕在脑后，睁着一只眼睛看那些灰白色液体撞在林芝技能形成的保护墙上，悠闲无比，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紧张。

当然，如果他的额头没有渗出冷汗，沈聿就相信了。

没选择戳穿，沈聿看向温祈寒，他有点好奇楚一舟刚刚提到的那个副本更换权是个什么东西。

“是十大公会的会长独有的一项特权，如果在某次副本中，会长认为自己难逃一死就可以动用这个权利，带着自己的队员进入下一个副本，同时身上的致命伤也会被治疗，和正常进入新一轮副本的流程是一样的。”

沈聿点点头，重新看向混乱的大厅。

虽然已经知道温祈寒还留有后手，可单单是听也知道，这个后手藏着多么大的危险。

仅仅是他们现在所在的A级副本就已经是凶险至此，更别说再换一个等级更高的。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