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呼吸一滞,似乎是有些犹豫。
他从小到大都只摸过猫狗这类的小动物,这会突然一个脑袋蹭过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于是,片刻后,沈聿迟疑着像小时候摸狗那样在温祈寒头上摸了两把。
发丝柔顺地勾缠住他的指尖,十分配合沈聿手掌的动作。
手感真的很好。
温祈寒:“……”
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但沈聿好像在尝试过一次之后就有些爱不释手,在他那一头粉发上胡乱摸了半天,最后成功把他的头发变成了鸡窝。
手腕突然被捉住,温祈寒微微使力把沈聿压回床上,双手支着床板,撑在沈聿耳朵边上,故意做出一副凶狠模样,凑在他面前道:
“差不多行了啊!适可而止。”
这个姿势使得沈聿整个人都被温祈寒圈在身下,一点逃离的空隙都没有。
他眨了眨自己乌黑的眼睛,眼前就是放大版的温祈寒那张五官线条锋利的脸,一时间手不受控制就在他脸上捏了捏。
嗯,这个手感也好,难怪温祈寒总是捏他。
温祈寒没料到沈聿还无师自通别的,作势就要咬他,但被沈聿的下一句话硬生生定住了动作。
“你好好看啊。”
以前沈聿从来没想过要关注谁的容貌,谁长得好看与否,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个人长什么样,夸赞的话不由自主出了口。
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在某一瞬间打乱了原本的轨迹,毫无预兆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温祈寒胳膊撑在沈聿两侧,嘴唇上下开合了半天,最终也只憋出了一个“你”字。
他从沈聿身上坐起来,背对着身后人挪到了床位,同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中午了,已经快要到赐福时间了。”
沈聿一愣,也跟着坐起,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睡到中午,他还以为最多是第二天早上。
提到副本的问题,沈聿也就没心思关注温祈寒泛红的耳朵尖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祈寒,你知不知道陈知远是谁?”
当时那个陈知远的档案是和黑桃Queen放在一起,但只能看见名字和编号,此刻想起便忍不住发问。
温祈寒呼了口气,疑惑他在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知道,他怎么了吗?”
沈聿对于之前在档案室看见温祈寒的名字这件事始终有所防备,因此只含糊着找借口敷衍过去。
“没什么,偶然间听见,现在想起来,所以问问。”
这个说辞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温祈寒看出了他想隐瞒的意思,于是不做多问。
“陈知远就是黑桃King的本名。”
果然!
和温祈寒相关的几人基本都和他的放在一起,和黑桃Queen放在一起的档案果然也和她有关系。
但那个编号S0101的档案摆放位置距离两边都不算近,甚至可以说是单独存放,可他不是温祈寒喜欢的人吗?
眼下身份未明的档案中三个出现了两个,但谜团却好像越来越去浓,那些档案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房间因为沈聿陷入思考一时间安静下来,如此,任何一丁点声音都变得无可遁形。
温祈寒拼命想用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但脑子里却还在不间断重复播放着沈聿刚刚的一句话。
他不是没听过夸奖,甚至于,他就是在大家的赞美声中长大的,不论成绩还是相貌,亦或者是工作能力或者其他各个方面,他听过无数遍。
温祈寒的五指无意识收拢,扣紧了床沿。
或许沈聿只是随口一说,但偏偏就这一句话落在了实处,让他晕头转向。
温祈寒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厢情愿,于是他百般试探,但无一例外,都没得到结果。
原因无他,沈聿根本没看懂。
温祈寒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于是他转变策略,开始偶尔逗一逗沈聿,观察他的反应。
只不过,这个方法得到的结果往往更糟糕,他通常会被沈聿反逗回去,次数多了,他都要怀疑沈聿是故意的。
可当温祈寒抬起头去看那双干净的黑色眸子又会发现,沈聿正愣愣地歪头望他,没有一点坏事得逞的狡黠,甚至有时还会轻声问他怎么了。
他不是没想过换个最直白的方式,可没有一点弯道的路,注定没有回旋掉头的空间。
若是沈聿拒绝,或者碍于过往当下不说,只是默默疏远,温祈寒或许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亦如当年温祈寒没有挽留父母的离开。
沈聿这个人,足够他兵荒马乱十几年,理智无数次告诉他应该停下,但心跳不允许。
即使这是一场独角戏,他也要演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