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副样子,花见再次叹气,嘟囔着说:“我怎么可能朝你生气呢,可怜你还来不及呢。行吧行吧,就让你再坚持一年。不过如果遇到自己一个人扛不住的难过事情,请一定、务必、绝对要告诉我,至少让我为你分担一下烦恼。”
她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太宰先生肯定是那种[不想看到她难过的表情,所以我要独自承受]的家伙。”
不管是哪个花见,看人的眼光都准得可怕。对太宰来说,他既有被看穿所导致的本能不安,也有因此而滋生的幸福感。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在面对花见的时候能连那份多年积累下来的敏感不安也克服掉吧。
作息问题和解后,花见向太宰问起他和拾光的交易内容,都是些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太宰这次说得就果断多了。
他首先询问拾光会不会给别人做寻找[书]的生意,拾光的回答是,可能性世界的[书]容易成为毁灭世界的道具,所以她不会做这门生意。
虽说这间店铺自称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梦想之地,但有能力去实现的愿望也得看拾光愿不愿意才行。她不会轻易为一个世界招来毁灭,但个体的灭亡就不在她调控范围内了。
稳定[书]的书签所需要的代价很简单,主要是他们运气好,刚巧碰上拾光第一次进入宇宙的这片区域,第一次接触到异能力、替身等力量。
她自然得借此机会收集一下相关资料和道具,还要复刻一下能使异能力失效的[人间失格],再通过太宰治手上的[书]获取通往其他可能性世界的门票。——[书]进不来梦里,所以之后拾光会去现实与太宰碰面。
然后太宰还与拾光做了其他交易,他回顾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件,有针对性地换取、定制了一大批各种各样的道具。
之所以买得起这么多东西,还是因为太宰拿到了两把虫箭——能使有才能的人获得名为替身的超自然力量,也能使部分拥有替身的人得到进化。
但虫箭不太稳定。没才能的人被刺中可能会死亡,获得的替身有强有弱,替身进化还可能会失控造成更大的灾难。
不过太宰根本不需要抉择,毕竟他有两把虫箭,卖一把出去正好。
将原本最关注的两件事了解完毕后,花见总算放下心来,然后询问:“那退位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了,当然是陪在花见身边啊——怎么?你没想过这个可能吗?”太宰指责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让花见有些不好意思的地眼神漂移。
“咳咳,当然想过……只不过得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嘛……“花见感慨地说:“以后的生活恐怕会非常热闹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去拯救世界。”
在收集能力准备彻底封印[书]的40年里,花见需要为写作奔波,同时靠太宰最近这几年打下的基础,以及其他被选中的人来守护[书]。
写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目前花见写过两本短篇,第三本刚开头,其中一本没有参考现实案例几乎纯编的绝望大作,她写了很长时间,而另外两本取材于她所经历过的诡异事件,灵感来得又快又猛,写得也快。所以想要高效率填满这本故事书,还得到处取材才行。
不过以拾光透露的花见的吸灾体质来看,她就算天天待在家里,诡异事件也会自动刷新在家附近吧,灵感会主动找上门。
为了防止祸害邻居,花见打算以后在郊外买房,越偏僻的地方越好。而且要化被动为主动,像电视剧里的除妖师一样到处接别人的委托,锻炼自己的能力。出去一趟就窝在家写几天小说放松下心情,生活充实得可怕。
花见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告知太宰,核心诉求就是反正平凡的生活已经回不去了,那她就要在有限的框架里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你觉得这样的人生怎么样?”
对于太宰的问题,花见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一开始觉得自己好倒霉,但现在想想其实还挺不错的,家庭美满,感情顺利,还有了不得的天赋,就算要吃苦,好像也苦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很少人的生活是只有美满没有不幸的,我奢求太多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知足常乐嘛。”
“这样啊……”他声音放得极轻,淡淡的笑容中透着些许愧色,“我一开始想努力为你打造一个平凡却又幸福的人生,但努力那么多,还是败给了命运啊。”
“没那么糟糕。”
花见说着,双手抬起凳子拉近和太宰的距离,这样才好拉住他的手——用凑得极进,闪闪发亮的双眼对着他,将自己的想法完全传递给他:
“光是17岁那年被你解救这件事,就足以改变我的人生了,更别说你还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太宰先生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人!你是真真正正拯救了我的大英雄哦!”
她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讨人开心。
“太夸张了吧?”太宰稍微偏过头,稀碎的笑意忍不住泄出来。
准备好客户需要的东西后,拾光正想走出小门,却在几步之外停住。
店铺的灯光暖洋洋的,给那两人背靠柜台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轮廓。他们完全沉浸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太宰轻声说了些什么,花见便闷闷地笑起来,肩膀都跟着抖动,太宰便看着她笑,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挡住眼睛的碎发拢到耳后。
拾光心想,他们好不容易聚一次,这次相会结束后又要一年不见,对人类来说一年的时间似乎挺长的,就让他们趁此机会好好聊聊。
正好还有点其它工作可以做,那就过一会再来打扰这两位顾客吧。
真好啊,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她也感觉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