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酒店出来,雨还没停。
唐意舒重新坐回副驾驶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清醒。
这次她没睡。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江总,您父母跟您一起住吗?我怕半夜过去吵到老人家。”
“他们不住那边。”
“那就好。”
唐意舒靠着椅背,视线一直往窗外瞟。即使雨夜路上什么也看不清。
平时在公司,她其实一点也不怕跟江旭白说话。
有正事说正事,没正事偶尔还能贫两句。
但在离他家越来越近的车里,空气开始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电梯门开,他开门,先让她进去。
唐意舒站在玄关,一时没动。
房子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干净。
简洁。
“拖鞋。”江旭白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没穿过。”
“客房在这边。”江旭白带她过去。
房间不大,床铺是已经铺好的。
“江总,您家真的很适合临时收留流浪员工。”
“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对劲。
唐意舒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我是不是还挺荣幸。”
“门可以锁。”
“您已经说第三遍了。”
“怕你不放心。”
唐意舒忽然笑了:“我其实挺放心的。不然我也不会来。”
江旭白最后只说:“早点睡。”
门关上。
安静下来以后,疲惫又重新爬上来。
床垫比她想象中软。
房间里很安静。
她忽然又觉得今晚特别不真实。
加班。
忘带钥匙。
酒店住不了。
最后睡到老板家。
随便哪一步拿出来,都不像她今天下午能预料到的剧情。
手机这时候亮了一下。
一苇渡发来:
【我加班结束了,你呢?】
唐意舒一下精神了。
【你怎么还没睡?】
对面过了一会儿:
【在等你。】
她窝在被子里:
【发生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一苇渡:【怎么了?】
唐意舒想了想,先发:
【我今晚住别人家了。】
隔壁主卧里,江旭白刚换好衣服。
但他还是按照“一苇渡”该有的反应问:
【谁家?】
唐意舒回得很快。
【我老板。】
江旭白盯着屏幕。
【那个抠门老板?】
唐意舒开始打长句子:
【今天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我也被喊去临时加班了。结果我出门太急,回家才发现没带卷帘门钥匙。】
【我妈已经睡了,不想叫她再起来。】
【本来准备回公司睡沙发,我老板又不让。】
江旭白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叫“不让”,听着像他把人扣下来似的。
下一条很快来了。
【然后我说住酒店。】
【结果到了酒店才发现身份证也没带。】
【电子核验还失败。】
【前台让我去派出所开证明。】
【凌晨一点。】
【我当时真的觉得老天爷非常希望我去老板家。】
【然后就来了。】
一苇渡:【你老板家里还有别人吗?】
唐意舒:【没有。】
江旭白看着这个回答,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从自己嘴里问出来十分荒谬。
唐意舒像是怕男朋友多想:
【是独立客房。】
【门能锁。】
【独立卫生间。】
【他人也还行。】
江旭白打字:
【你很信任他?】
这次唐意舒隔了一会儿:
【工作上挺信任的。】
【人品也信。】
【不过和信任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意舒想了半天:
【说不好。】
【可能因为你是男朋友吧。】
唐意舒等不到回复,发了个问号:
【吃醋啦?】
江旭白看着那三个字,最后回:
【有一点。】
【那你也没办法。】
【谁让你不在。】
发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撒娇。
一苇渡:
【嗯。】
【我的问题。】
唐意舒:
【你今天也忙嘛。不怪你。】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
【你今天怎么也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