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和江洲城的故事了。”
故事就这样被人娓娓道出,白夜的语气始终平静着,没有什么温度。
被白夜抱着的慕沉听罢,他怜惜地叹了口气,道:“难怪你对华洛那么妥协,难怪…”
“我没想到当年我离开后,你会面对这些,如果当初我没有失踪就好了,我……”
慕沉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或者虚幻的假设来,但被白夜无情的出声阻止了,只听他道:
“我的确因此怨恨过你。”
“但那已经是往事了,而且即便是有你在,但许柳她们还是不会幸免于难,不是吗?甚至,如果没有,那么这沧海桑田,连一个记住她们的人也没有,这岂不是更悲惨。”
白夜继续百无聊赖地说着,语气理智得不像是刚经历了巨大变动的人。
“所以我们来到江洲城的一切都在走你曾经的路?”
“大差不差吧。”
周围环境仍旧变化着,在白夜的眼前,过去和现在不断交替出现,像三只互相咬着耳朵的兔子在草地上奔跑,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此处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究竟是回忆?还是现在?
走出祠堂,原先在二人眼前繁荣的江洲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废墟,尘土掩盖了一切,血色早被风雪冲刷。
“对于这几天亲历白夜曾经的故事”,慕沉相信这并非偶然,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幻象,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是白夜的梦的拟造,他也确信面前的白夜是真正的白夜。
那么此处究竟是何处?
那么此心又该游向何处?
慕沉想到曾在玄机镜有所耳闻的“三重幻境”。
这“三重幻境”乃是光诡怪离之术,一般此术开启,以一段记忆为媒介,并以限定的场域为时空限制,只要踏入被设阵的地界,将受到阵法影响,重复记忆里的生活,如果顺应了这段记忆,那么,将永远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重复过去的事。
那关于慕沉,他的一段记忆是有关花界的,如果他顺应了梦中之事,他将永困于梦,对于白夜来说也是一样的,即便他已经失去了那片碎魂,忘却一切,幻境也会让他想起一切。
不过既然是三重幻境,那自然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在个人,
第二重在众人,
第三重在天地。
慕沉确信他和白夜,不小心进入了名为[江州城]的三重幻境,按理,方才白夜破除了第二重幻境,那么现在他们应当进入了第三重。
慕沉捏了捏白夜的手,他说:“ 阿夜。”
“看来我们进来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白夜闻言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他道:“伤好了,就下来,别太娇气。”
白夜说着便松开了手,瞬间,原本还脆弱无比的慕沉,就平稳地站在了白夜的面前,他无奈浅笑道:“好吧,看来我们阿夜还挺为我着想的。”
白夜挑眉不语。
慕沉笑着继续道:“还知道锻炼我的能力,不过没了阿夜,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白夜笑了,他拍了慕沉肩膀一下,道:“好不正经。”
几句话,暂时热络了冷僵的气氛。
当两人走出城主府后,便发觉之前还是一片安居乐业祥和气派的江州城一片死寂,整座城都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城中飞窜的气流遛进两人的鼻腔。
[江州城],俨然成了一座鬼城。
慕沉见状神色一凛,他抬手向那空中一挥。
霎时,飘散在风中的血腥气便消散大半。
再次四周巡视,唯见血流成河,唯见孤鸿遍野,一切都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死寂,没有活人的气息,甚至连邪祟的气息都消失不见,一切都静得可怕。
就在两人对此表示可惜可怜时,一个意外的声音却从这片死寂中冒了出来,慕沉回首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了出来,仔细辨认便能发现那是“许照”。
“许照”那个曾告诉慕沉要离开江州城的怪异少年,按道理,他该随着第二重梦境的崩塌一起消失才对,但是他怎么还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慕沉见状瞥了白夜一眼,他附耳低声问道:“这个许照,你之前认识吗?”
白夜听罢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二人再度看向许照。
只见他四周围着那四名鬼婴,那四名鬼婴一人一角小心翼翼地抬着许照向他们走来。
“仙家,快救救我!仙家,快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慕沉见此面上和心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站在白夜身后偷偷观察着白夜的动作,就在白夜要伸手去抱许照时,慕沉才状似无意地向前倒在了白夜的背上,声调温柔又可怜:“我好疼啊…阿夜,我真的好疼啊…”
他伸手环住白夜的腰,委委屈屈的说道:
“我为你而伤,你怎能弃我而去,阿夜,我好疼啊…”
原本还想着去抱许照的白夜在听完慕沉这一可怜兮兮的控诉叹了口气,还是让那四名鬼婴继续抬着放在他们脚边的地上即可。
待许照彻底晕厥后,白夜便又把慕沉放下了,他双手叉着腰道:“好了,行了,别装了,知道你没事。”
慕沉听罢不语,只是又装作欲哭无泪的样子。
白夜见慕沉委屈不已的样子,还是有些心软,没有再冷落慕沉了,他又拍了下慕沉的肩膀,道:“待会儿再抱行了吧,先办正事,我们只有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有希望了。”
慕沉听罢便随意地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他快速地向白夜解释了有关“三重幻境”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许照是个局外人?”
“是,或许通过他,我们能破解有关第三重梦境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