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
白夜下意识便伸手朝向自己体感更熟悉的慕沉,许是在江州城受了凉,白夜的语气里带了些鼻音,说出的话有些撒娇的意味,他瓮声瓮气道:“你给我梳头发。”
慕沉见状便不再管朝华君,他几步上前,先梳理了下白夜凌乱的头发,给他梳理齐整,他一边给白夜扎上发扣,一边贴心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告诉御膳房就行。”
白夜闻言并没有立即搭理慕沉,而是先打了个懒散的哈欠,然后再柔软地瘫在慕沉的胸膛上,靠着慕沉宽阔的肩,白夜舒服地眯了眯眼,道:“我要吃什锦阁的荷叶鸡。”
“好。”
慕沉听罢一口应下了白夜的诉求,他一边给白夜整理内翻的衣领,一边瞥了一旁的朝华君一眼。
朝华君接到眼神,便随意下了道口令,唤人去什锦阁去买了荷叶鸡。
吩咐完仆从后,朝华君闭了闭眼,他叹了口气,向白夜走近了几步,也不知为什么,朝华君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白夜的脸,而后他用自己较为柔软的指腹摩挲着白夜的眼角,擦去他眼角的点点泪花。
朝华君的手上满是伤痕和练剑留下的茧子,磨的白夜脸颊有些痛,这丝丝的痛让白夜从刚睡醒的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白夜眨了眨已然清明的眼睛,他盯着面前温柔的朝华君,疑惑问道:“慕沉?”
话落,朝华君弯了弯眼。
他问:“阿夜,醒了?睡的怎么样?”
“唔,还行吧。”
白夜撇撇嘴道。
朝华君放下了捧着白夜的双手,他看着白夜被梳整的头发,不禁抚了下他的发顶,他问:“在江州城怎么样?”
白夜道:“不是你和我一起去的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
白夜话音落下,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手抓住了朝华君的手腕,将他的右手心摊开在自己面前,他看着面前满是茧子和伤痕的手掌,问道:“你是慕沉,那他是谁?”
话落,白夜便扭头看向身后摆弄他头发的慕沉。
面对两个慕沉,白夜一时间有些晕乎,但他思索片刻后,便想到了缘由,他视线扫过面前几乎一模一样但也各有分别的二人,他问:“你们两个,谁是本体来着?”
朝华君听罢伸手抓住了白夜的手,他牵引着白夜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旁,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来:“自然是我,阿夜。”
朝华君用脸蹭了蹭白夜的手,他眉眼温柔的弯着,笑的像只狐狸,本还有些高洁疏离的脸多了分艳色,只见唇下的那粒红痣随着唇角的牵扯细微地动了动,像是雪中红梅闪动。
白夜一时被他这张更加成熟昳丽的脸给迷住了,不自觉地就把所有关注都倾注在了朝华君身上,导致他也没有意识到一旁的慕沉正在紧盯着他。
“你今日可是主动吻了他,阿夜,我也要。”
朝华君说着,便仰起头,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过白夜的鼻尖,仅几厘米,二人的唇便要紧贴上去,而就在这时。
一旁的慕沉见状也没有示弱,他追着抓住了白夜的另一只手,牵扯住白夜的上半身,扭过了他的头,让他的唇与朝华君的错开。
慕沉拼命地抢夺着白夜的注意力,只见他将自己的脸放在白夜的手上,他可怜兮兮道:“阿夜,我为了你受了那赤鬼三爪,你难道忘记了吗?”
“哦哦,那自然没忘记。”
被慕沉牵扯的白夜自然将注意力转向了他,白夜闻言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道:“嗯。”
“阿夜,听说你们在江州城遭了难,还好,你没事。”
朝华君插嘴道。
“也不算什么,我没那么矫情,”白夜扭头看了朝华君一眼,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果然,太年轻还是不可靠。”
白夜道:“啊,那样不算吧。”
“那也比高高在上,事不关己,无所事事的神君大人好。”
白夜闻言回想到之前慕沉分裂真身再造新身时的决绝,他道:“那也不算吧。”
“那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慕沉和朝华君几乎异口同声道。
白夜见二人僵持之状,一时有些无奈扶额,他不解道:“你们不都是一个人?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不一样。”
“我更年轻,我更像你记忆里的慕沉,我更纯洁。”
“我更年长,我更有权势更懂谋略,我更成熟。”
几乎相同结构的词句以几乎相同的声线传进白夜的耳朵,而意思又孑然不同,一时间让白夜更加混乱了,他左右扫视着面前的二人,没有立刻判下高低。
朝华君和慕沉又是何其相似,何其了解白夜的性情,于是他们便相互指责起来。
朝华君:“你年轻气盛,不知所谓,缺乏考虑。”
慕沉:“你年老色衰,自以为是,固守策略。”
朝华君:“你实力不足。”
慕沉:“你权责太重。”
朝华君:“你胆小谨慎。”
慕沉:“你自负任性。”
朝华君:“你伪善。”
慕沉:“你粗野。”
……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时,突然仆从的声音传来:“大人,荷叶鸡送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陷入比较中的二人却直接统一了观点。
慕沉掐了一诀,将他和白夜和身影隐去,而朝华君则去应对了仆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