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华说着便又将小白捧到裴乐南面前,企图用这个于他们二人血脉相连的孩子,博得对方一丝的眷恋和爱意。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裴乐南下意识地还是抬起了手,轻轻地,将他抱在怀里。
没有孩子不爱自己的母亲,小白一接触到裴乐南的怀抱,便停止了哭泣,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看着小白对自己的亲近,裴乐南的脸上难得的有了些融融笑意。
见母亲笑了,小白也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白无华见状僵硬的神色松动了下来,知道裴乐南并不想看到他,便丢下一句“乐南,你先和孩子玩一会儿,我走了。”
他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裴乐南闻言并没有理睬白无华,而是看着手里的孩子。
对于裴乐南来说,自己生下了一个孩子,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怀孕生子,至少在她被白无华强制成婚之前。
在得知自己怀孕时,裴乐南是害怕和惊讶的。
明明御医说过,她与白无华命格相冲,此生不会有子,因此白无华才把裴氏一支的遗孤收为义子,取名“白竹”,如果亲生子来了,白竹又该如何自处?而且,如果有了孩子,她与白无华之间就又夹了一个人,想要离开他,就会更加艰难。
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带着父亲的算计和母亲的眼泪,来到了这个世上。
新出生的孩子并不好看,看起来皱皱巴巴,像是个小老人,头发也很稀疏,搭配着光滑滑的小脑袋,有些滑稽。
裴乐南又捏了捏小白的脸,见对方还是对着自己傻笑着,她好心情的说道:“宝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吗?”
小白听不懂人话,只是好奇地盯着裴乐南,他嘴巴里还没有长出牙齿,只是阿巴阿巴的叫唤着,裴乐南笑着蹭了蹭小白的笔尖,她绿玉般的眼低垂着,有些长久以来的凄凉,又有些初为人母的温和,她说:
“我的好孩子。”
“今日是圆月,正值人间八月十五。”
“是中秋节呢。”
话落,小白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眯着,像是小猫一般。
裴乐南看着小白笑着模样,她怜惜地描摹着他的脸,她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想过会有你。”
“其实,你不是一个应当诞生的孩子。”
“对不起,明天天亮之后,我就不能再爱你了。”
“如果我爱着你的话,那我该面对你父亲呢。”
“如果我爱着你的话,我会为你去接纳他。”
“可是宝宝,如果有了你,我就原谅他的话,我做不到。”
婴儿怎么能听懂这么复杂的话呢?只是看到母亲伤心,他便也跟着哭了起来,就像是模仿她一样。
见小白哭了,裴乐南还是扯出一抹苦笑来,她擦了擦小白的眼泪,说道:
“好孩子,不要哭了好不好?”
裴乐南显然没有接触过孩子,她胡乱哄了一通,不仅没能让小白停止哭泣,反倒是让他哭的更厉害了。于是她便把侍从白洛川召唤了过来。
白洛川便是最初抱住小白的那个温和女人。
虽说白洛川并未生子过,但她接触过孩子较多,对于照顾孩子和孕妇略有经验。
“他为什么还在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洛川抱过小白后,查看一番,她笑着回道:“小少爷这是饿了。”
“饿了?”
“那是不是要…喂、奶?”
裴乐南闻言神色变得羞赧起来,她出自九尺台裴氏,花界人。花界繁育,都是诞下种子,而后送往莳花司培育,等到植株可化形成人,才会送回父母怀抱。
几乎所有花界的生灵从小都在莳花司长大,就没有遇到过照顾这种刚出生孩子的事。
“不、不需要,已经准备好羊奶了,您这么辛苦,怎能再操劳呢?”白洛川体贴的说着,随后她便把小白抱了出去。
一打开门,白洛川便瞧见了站在走廊上的白无华,只见他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夜色,唯有一双黄金眼闪烁着奇异的光,他看着白洛川手里的孩子,他问:“夫人给他取名字了吗?”
“没有。”
“那、那她怎么说。”
白洛川闻言,只是低眉垂眸道:“夫人没说什么。”
白无华闻言无奈地吐了口气,他道:“你们先去吧,我去看看她。”
“我想此刻您还是别去寻夫人了,女子刚生产完,本就气血亏损,您何必找夫人的不痛快呢?万一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如何是好。”
“好吧,我知道了,洛川,你下去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