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跑到各自的纺织机前,还没喘过气,那些机器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启动了!巨大的机械臂开始上下运动,无数丝线从上方垂下,交织穿梭,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任务更新:完成今日织布定额。当前进度:0/10匹。】
10匹?裴梧皱眉。他对纺织一窍不通,这东西怎么操作?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握住机器上的两个手柄。一股奇异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关于如何操作这台纺织机的“知识”,像是被强行灌输进来的。
他的双手开始自动运作,配合着机器的节奏,引线、穿梭、压板……一匹白色的布料,在机械的运动中逐渐成形。
裴梧心中一凛。这是副本的强制机制——为了让你“遵守规则”,它会强行赋予你所需的知识和技能。但代价是……你的身体,有一瞬间不再属于自己。
他余光瞥向阿九和林瑶,两人的情况也一样。阿九的表情扭曲,显然很不适应这种被控制的感觉;林瑶则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同样精准而机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第十匹布料从机器下方卷出、落入竹筐的瞬间,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叮铃铃!”
所有纺织机同时停下,那些NPC员工也停止了工作,像木偶一样站在原地。
【今日任务完成!获得休息券×1。休息区位于通道尽头,请于十分钟内抵达,否则将视为违规。】
裴梧低头看向机器旁边的一个小托盘——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张淡粉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床铺图案。
休息券。
他拿起卡片,目光扫过那些木然站立、仿佛被抽去灵魂的NPC员工。他们手里也有卡片,但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这些人……是已经被同化的玩家吗?还是被副本困住的灵魂?
“走。”他低声道,率先朝通道尽头的方向走去。
阿九和林瑶紧随其后。
穿过长长的通道,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摆放着几十张简陋的铁架床,每张床上都铺着薄薄的被褥。已经有十几个穿着工装的NPC员工坐在床上,有的发呆,有的躺着,有的在喃喃自语——那些声音空洞而破碎,像是梦呓。
“休息区……”林瑶喃喃道。
【检测到休息区能量场稳定,属于安全区域。但请注意,手册规定“严禁在夜间离开休息区”,所以今晚必须待在这里。】曙光提醒道。
三人找了三张相邻的空床坐下。阿九检查着自己的身体,骂骂咧咧:“妈的,刚才那感觉,就像被鬼上身了。自己动,但又不是自己想动……”
林瑶抱着膝盖,没有说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裴梧注意到,她时不时会摸一下脖颈后的印记,那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淡淡的紫光。
【林瑶的印记又活跃了。】曙光小声报告,【但这次不是危险信号,更像……共鸣?这副本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她的印记?】
裴梧若有所思。他想起那个叫阿绣的女工说过的话——“你的线很奇怪,我看不清”。而林瑶的线呢?那个叫小织的“织梦者”用那只诡异的粉色眼睛看他们的时候,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裴梧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工装、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站在他们床边。她的眼神有些呆滞,但比那些完全麻木的NPC多了一丝活气。
“新来的?”女人低声问,声音沙哑。
阿九警觉地看着她:“你是?”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东西塞到裴梧手里,然后匆匆转身离开,消失在休息区的阴影里。
裴梧低头一看——那是一团揉皱的纸。
他展开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别相信小织。她是织梦者的女儿,但不是真正的织梦者。真正的织梦者……被关在机房深处。找到她,才能离开。”
“还有,那些丝线……是梦想的代价。织得越多,你离自己越远。”
“记住你的名字。别忘记你是谁。”
最后一行字格外用力,几乎划破了纸张:
“我叫陈桂芳,来这里之前,是个会计。我已经织了……不知道多少天。我快记不清了。”
裴梧看着这张纸条,久久没有动。
阿九凑过来看完,脸色凝重:“妈的……这是什么意思?真正的织梦者被关着?那小织是什么?”
林瑶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织得越多,离自己越远……那我们明天还要织吗?”
裴梧将纸条小心地叠好,收进系统空间。
“织。”他淡淡道,目光扫过休息区里那些麻木的员工身影,“但在那之前,要先弄清楚,这个副本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林瑶:
“还有你的印记。它为什么会对这里产生共鸣?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林瑶愣住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下头去。
裴梧没有再追问。
休息区的灯光逐渐暗下去,那些NPC员工也陆续躺下。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纺织机“咔嚓”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的心跳。
三人各自躺下。
黑暗中,裴梧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如同丝线般的裂纹。
三天。
真正的织梦者。
梦想的代价。
还有……那个在镜中公馆出现的虞溯,这次会不会又出现在某个角落?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副本,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