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织?”阿九皱眉,“那个小姑娘?她晚上去机房干什么?”
陈桂芳摇头:“不知道。但你们要小心她。她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她……她不是人。她也是被丝线控制的,只是……她控制得更多。”
她说完,又匆匆离开了,消失在休息区的阴影里。
三人沉默了很久。
林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真正的织梦者……会不会是我妈妈?”
裴梧和阿九同时看向她。
林瑶摸着自己脖颈后的印记,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个印记,是我第一次进副本后出现的。那个副本……也是一个纺织厂。很旧的那种,和这里有点像。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在织布。我想叫她,但她没有回头……”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绝望的希望:“那个女人的背影,和我妈妈一模一样。”
阿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梧沉默片刻,问:“你确定?”
林瑶摇头,泪水滑落:“我不确定……但我的印记,在这里反应这么强烈,一定有原因。我妈妈被带走之前,就是做纺织工的。她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后来……后来就……”
她说不出下去了。
裴梧没有再问。他看向那扇通往机房的铁门,目光沉静如水。
今晚,也许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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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休息区的灯光准时暗了下去。
裴梧没有睡。他静静地躺着,听着周围的呼吸声——那些麻木NPC员工的呼吸几乎听不到,只有阿九和林瑶偶尔翻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裴梧一直保持着警觉,根本不会注意到。脚步声从休息区门口经过,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是小织?
裴梧轻轻坐起,看向那个方向。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光着脚,缓缓走向那扇铁门。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机械的节奏,仿佛被什么牵引着。
铁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关上。
裴梧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悄悄起身。他没有叫醒阿九和林瑶——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他需要先去探一探情况。
青鸟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轻轻飞到他肩头,银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裴梧摸到那扇铁门前,轻轻一推——
门没有锁。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很陡,很暗,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粉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黑暗。
楼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和小织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四周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有的堆成山,有的悬挂在空中,像是某种诡异的森林。而在这些布料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丝线缠绕而成的茧。
那茧大约有两米高,半透明,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无数丝线从茧的表面延伸出去,连接到周围的纺织机上,仿佛整个工厂的丝线,都源于这里。
而在茧的前面,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织。
她背对着裴梧,面对那巨大的茧,一动不动。她右眼中的粉色光芒此刻亮得惊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甜腻的天真,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与年龄不符的悲伤:
“妈妈……今天又来了三个人。有一个白头发的,他的线我看不清。你说过,看不清线的人,是特别的。他会是那个能解开一切的人吗?”
茧没有回应,只有那些丝线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小织继续说:“可是……如果他真的解开了,那你怎么办?你的梦就碎了。他们都会从布里出来,你会消失的……”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我不想你消失……可是……可是我也不想再织了……妈妈……我好累……”
裴梧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小织,这个看起来诡异可怕的小女孩,此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母亲的孩子。她不是什么恶意的怪物,她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青鸟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
小织猛地转身,那只粉色的右眼瞬间锁定了他!
“谁?!”
裴梧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
小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恐惧、愤怒、警惕,还有一丝……希望?
“你……你都听到了?”她的声音颤抖,“你……你是来救妈妈的,还是来杀她的?”
裴梧沉默片刻,开口:“我不知道。但我想听听,真正的故事是什么。”
小织愣住。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茧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无数丝线疯狂抖动,发出刺耳的嗡鸣!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茧中传出:
“小织……让他过来……”
小织瞪大了眼睛:“妈妈?!”
茧上的丝线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微微颤抖,指向裴梧:
“你……你的线……我看清了……”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那个……把我的梦……撕碎的人……”
裴梧瞳孔骤缩。
“他?谁?”
茧中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
“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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