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溯没有说话,拿起那枚圆片,沿着匣盖的缝隙放上去,调整到和铁片缺口对齐的角度。他的动作不重,但精准,像做过很多次。
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确定。”虞溯说。
“我知道。”裴梧说,“但走到这一步了。”
虞溯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枚圆片沿着缝隙轻轻推进去——和铁片的缺口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匣盖上的所有纹路全部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然后他松开手。
起初没有什么变化。铁匣子安静地放在桌上,台灯的光落在它表面,和刚才没有区别。裴梧看着它,虞溯也看着它。几秒过去了,像时间被拉长了,然后匣子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干涩的“咔”。
像锁齿落进槽位的声音。
裴梧伸手,碰了一下匣盖的边缘。盖子松动了一下,他把它掀开——里面那层绒布还在,但绒布的中央多了一样东西。刚才还放圆片的位置上,现在是一张叠好的纸,纸面已经发黄,边缘有些脆了,但字迹还能看清。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深色墨水写的:
“把圆环放到石柱顶端,等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
裴梧把那行字看完,把纸递给虞溯。虞溯接过去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它放在桌上,和铜钱圆环并排放着,像在等什么共同的事情落实。过了一会儿,虞溯抬头看了裴梧一眼:“月亮正中的时候,今晚就有。”
“那晚上去。”
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院子里那盏灯还没有亮。他们站在桌边,中间隔着那些终于连成一体的碎片和一张被风吹动的纸。
裴梧把圆环和匣子收进包里。虞溯走到门口,靠在门框边等,晚风从院子外面漫进来,把他和裴梧的头发都带起来一些。他侧过头,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个已经决定好的行程:“我跟你一起去。”裴梧没有应声,但他走下楼之后等了几步,一直到虞溯和他并肩了,才重新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