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安静了三天。

她没有再跑寺庙、翻古籍、贴黄纸。她每天按时来旧楼、按时走、按时吃饭、按时睡。她把所有的"努力"都停下来了。但阮糖糖知道她没放弃，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她开始大量地、沉默地阅读关于灵体依附和执念转化的书籍，每天写满好几页笔记，不跟阮糖糖讨论，只是写。

阮糖糖一直在等她开口。她知道林知夏在给自己建一堵墙，把所有无法解决的死结关在墙的另一边自己面对。但那些死结里有一道题目是：如果留住她意味着林知夏自身被反噬直到破碎，这道题有解吗？

第四天夜里，林知夏照常坐在书桌前写笔记。阮糖糖从窗台上下来，走到她背后。她弯腰凑近了看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生僻术语和时间轴，其中一行字被重重圈了两道线，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知夏。"阮糖糖在她身后轻声开口。

林知夏的笔停了一下："嗯。"

"你那个玉坠，给我看看。"

林知夏转过身来。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但阮糖糖的目光很平静、很坚持。林知夏犹豫了几秒，抬手把玉坠从领口里掏出来，托在掌心里递到阮糖糖面前。

玉坠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一道、两道——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细纹，从边缘的旧裂纹处岔开，像树枝分叉一样往玉体深处蔓延。玉的颜色也比以前暗淡了，原本青白通透的质地蒙了一层灰翳，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

阮糖糖看着那两道裂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伸出去悬在玉坠上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收回手，退后了一步，然后转身走到了窗台边，背对着林知夏。

"你别再查了。"她的声音从窗台方向传过来，平平稳稳的，像一面被人特意熨平的布，"我只要你平安。"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看着阮糖糖的背影——瘦小的、透明的、肩头微微缩着，明明是鬼魂却像一个在冬天把外套裹紧怕别人看见自己发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