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她认得，是家里的座机。她握着玉坠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起来接听了。

"喂。"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语调，干净利落、不带温度："你上个月的助学金到了吧？我查了一下，你那个银行卡里多了一笔，是你申请的那个什么奖学金？"

"嗯。"林知夏的声音很平，"国奖，评上了。"

"那行。下学期学费就不用再打了，你自己留着吧。"对面传来翻文件的簌簌声，像极了开篇那个午后，背景音一成不变，"你那个……"

母亲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比平时长了两三秒，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说出口的还是老样子："没事就挂了吧，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知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跳过了两分钟。她没有立刻挂断。她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过了两秒才轻轻地说："妈，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安排就行。学费我能自己解决了。假期我也不回去了，学校里还有事情要做。"

那头的翻纸声停了一下。母亲似乎没预料到这个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决定就好。"

"嗯。"林知夏说，"挂了。"

她把通话挂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了一眼锁屏壁纸——那是她前不久拍的，旧楼窗台上那束雏菊在夕阳里的剪影。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半开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