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还在，真正的账没有入库，一直藏在西侧旧柜的夹层里。靖安侯虽然已经被撤职，粮台里还有不少人是侯府旧部，臣若亲自回去取，一定活不到明日。”

秦临没有责怪他拖延到现在，只吩咐禁卫将人带到后院，单独看守。

“此事先不要外传。明日天亮以前，朕会派人去粮台取账。”

苏纾收起那份答卷：“我今夜把其他答卷也查一遍，说不准还有人借着考核递消息。”

秦临当即否决：“这里不能待了，你随朕回宫。”

苏纾怔住，她原本以为他会下令彻查，会让禁军加强防守，会立刻去处理背后的人。

可她没有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走。

她拒绝道：“我可以离开策试院，可以去女官署，也可以回苏府，但是我不能跟你进宫。”

秦临却不肯让步：“那边一旦知道消息泄露，那可是会狗急跳墙的。苏纾，只有我那里是最安全的。”

苏纾尝试继续推拖：“所以陛下留下禁卫便好，保护我们安安全全的就行。”

秦临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苏纾沉默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危险，我也怕啊，可是我和你去宫里像什么事！”

秦临伸出手，他原本只是想握住她的手腕，把人直接带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知道怎样最快解决问题——把她带离危险，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可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苏纾看着他，秦临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只能一点点收回去。

秦临压下情绪道：“苏纾，我不是想把你困在宫里，我只是怕……”

苏纾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要是实在是是放心不下，就多留些人保护我，我把手里这点事情忙完立刻就走。”

秦临没有立即答应。他当然不满意，他想说不行，现在就跟他回去。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终于开口：“好吧，你不是还有东西没整理完？我在这里等你。”

苏纾忍不住笑了一下：“陛下不怕耽误事吗？”

秦临看她道：“别说了，快忙你的吧。”

苏纾笑意更深了一点，“你现在这样，和以前差别很大。”

秦临看见她笑，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些。没办法，她只要稍微软一点，他就没有办法继续强硬。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急促传来。

禁军统领快步赶来，禀报道：“陛下，靖安侯府急变。”

“说。”

“京营副将带兵封锁西城门，兵符下落不明。”

周围几人脸色同时变了。苏纾知道这一下不是小事，京营掌京师防卫，如果真的有人控制京营，那就是兵变前兆。

秦临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下来，“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他紧接着下达命令：“传令，封锁各处城门，不许任何人离京。调三营禁军，收回京营兵符。”

统领领命，但苏纾见秦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忙说道：“陛下，你不亲自去处理吗？”

秦临眉头紧锁，踱了两步，“朕，朕会让人处理。”

“陛下，”她很认真同他说道：“这是京师，你是皇帝，你不能因为我留在这里。”

秦临看着她，最终做了决定：“那你天黑前必须离开，不要等我。”

苏纾点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得顾着我自己的小命呀，你快去吧。”

秦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梁录事不能离开这里，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完。”

他说的是卷宗，但两个人都知道，真正重要的是梁录事这个人。梁录事查出了试卷中的异常，也是如今唯一能够证明有人提前动过手脚的人。

“我知道。”苏纾说着赶紧忙活起来，“你快去，我早点忙完早点离开这里。”

秦临留下全部的禁卫，带一队守卫离开策试院。

靖安侯的人比想象中更快，秦临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把事情压了下来。

结束后，禁军统领向秦临汇报道：“靖安侯旧部今日虽败退，但有人已经将京营动静传往北境，但具体是谁还暂未查明。”

秦临没有说话，思考了片刻才道：“继续查。”

天色渐渐暗下来，秦临的车马已经走了一段路。

秦临坐在车内，手里的密报翻了翻，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忽然抬头，问道：“苏纾走了吗？”

随侍内侍愣了一下，“奴才这就去问。”

片刻后，消息传回来。

“陛下，苏大人还未离开。”

秦临眉头皱起：“为何？”

“听说苏大人还在整理今日的事务。”

秦临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去策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