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长孙旖将人带去他自己的房间,想将人搁在床上,长孙旖却哭红了眼睛搂紧她不肯撒手:
“不要,不要这样放,我,我好痛……”
青情有些无措:“那怎么办?”
长孙旖怎么知道怎么办,他扯着青情的衣服,感觉疼的难以忍受就捶她的肩膀泄气,睁着一双含水的眸子瞪她:“我,我让你买的糖葫芦呢?”
青情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功夫质问自己,尴尬一笑:“弄丢了。”
长孙旖不止摔得屁股痛,他本来在等那糖葫芦,结果左等右等等不到,气得吃不下饭,于是从晚上开始胃也是一阵阵绞痛,他当然还记得质问这件事!
他现在感觉浑身难受,恨不得在青情肩上咬下来一口,只是疼得有些提不起力气,视线软趴趴扫过肩膀那处,突然凝滞。
“弄丢了?”他语气突然冰冷,带着几分冷嘲热讽。
他眼神几乎凝成刀子,一刀刀凌迟那处暧昧的红痕,他知道今天长孙郁也出宫和几个公子哥小聚,但没想到他让青情去买糖葫芦竟然是促成了他们!
青情疑惑看向长孙旖,就见他厌恶的、像是看脏东西一样看着自己,突然说:“放我下来。”
“可是你……”你不是疼吗?
“放我下来!”
长孙旖很大声的重复,几乎是用吼的,青情莫名觉得此情此景和某一个画面重合,让她的心也寸寸坠入冰窟。
她没说话,很轻很小心的放下长孙旖,直到太医进来,她就出去在外面守着。
没过多时,太医也被赶出来了,长孙旖像疯了一样摔砸东西,喝道:“滚出去!”
青情蹙眉,问太医:“二殿下摔得严重吗?”
太医摆摆手,用袖角擦汗:“殿下根本不让近身,不肯让我检查伤处……”
太医递了瓶外伤药给青情:“让小侍帮殿下上药吧,好在屋檐是斜坡缓冲了一下,应该只是外伤,我看殿下还精神的很。”
太医走了,青情把药给了小侍,马上小侍也被赶出来。
小侍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把药还给青情:“殿下让你进去侍候。”说完埋着头匆匆走了。
青情再进去的时候,一直闹腾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下巴枕着臂弯趴在床榻上,瀑布一般的青丝蜿蜒着,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着泪带着执拗红彤彤的眼睛。
初见时,她就觉得这双眼睛极美,如今看,美虽美矣,却终不能为她所欣赏。
“过来,给我上药。”他声音哑着,压抑着哭腔。
青情走到近前,指尖落在后背上:“伤到这里了?”
长孙旖盯着她,一字一顿:“脱下我的衣服,你就知道我伤在何处了。”
青情指尖微微蜷缩,沉默的褪去他的外衣,再到里衣时,一点点的拉下,露出大片雪白却遍布淤青的后背、腰肢、直到臀部。
瘦削,到柔韧,再到彭软。
那样狰狞的青紫,片片斑布在雪色的画布上,在陡峭的起伏中形成一副山川彩画,让人忍不住欣赏,想触痛他听山川的鸣叫。
几年前,青情也曾这样为他上药,只是那时他还很瘦削,如今却已经有了饱满的弧度,变得更加馥郁夺目。
难怪刚才他要赶太医走,这样的美丽,确实不能轻易叫人把玩。
药膏在皮肤上打着圈,分不清是皮肤更细腻,还是药膏更滑腻,但长孙旖却感受到青情的指尖是粗糙的,刮过他的脊背,存在感那样清晰。
清晰到,他的怨憎恨怒都被遗忘了,只剩下满心满心的羞怯,满心满心的委屈。
“你下午去哪了?”他声音小小的,轻轻的,不再是凌厉蛮横的质问,是软和是婉转,却是如此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青情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对上他如丝媚眼,湿漉漉的却又是如此清纯:“去见了殿下。”
长孙旖的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他明明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莫名在意,莫名难过,明明她只是个卑贱的护卫。
“他是殿下,那我呢?”
青情用没有碰过药膏的指节轻轻拭去长孙旖的眼泪。
“你是,”
魏冰。
“二殿下。”她这样说。
长孙旖刚擦去的泪很快重新积蓄,他死死咬着唇,愈发对“二皇子”这个不属于他的身份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