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子人不少,青情眼睛扫一圈,精准抓住和开瓢患者一唱一和的另一名长舌妇,又和她撕斗起来。
长孙旖有些不知所措,想让青情不必动手,他可以让侍卫直接杀了那群贱人,但是青情已经上头的样子,他有些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让她冷静下来。
看她暴怒的样子,他心有哀戚,终究是他的往事让她介怀,那些肮脏的非议污了她的耳。
这几日青情和长孙旖都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长孙郁心里不痛快,总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一直坐在马车里不肯凑他们的热闹。
但远远看见一群侍卫围过去,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查看,别是青情出了什么事?
绕开侍卫的围堵,他一眼就瞧见茶摊里撕斗的人,那不正是青情?他有些震惊的捂嘴,因为他几乎从未见过青情如此粗辱、疯狂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同行的其他江湖人心头骤紧,吓得浑身发僵,她们早知二皇子颇为受宠、权势滔天、行事心狠手辣。
只是被最近“斗兽宴戏命江湖人”一事刺激得一时上头,又想二皇子到了百川,那就是她们江湖人的地盘。
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也没想过会付出何等代价。
此时二皇子麾下侍卫层层围堵,自家姐妹的惨痛哀嚎不绝于耳,她们一个个缩着身子往后退开,彼此眼神慌乱对视,个个面色发白,焦灼惶恐。
刀剑早就放下,连手脚都不知摆放何处。再不见先前仗着身为女子的那份评头论足的自得。
直到惨叫声渐渐微弱,挣扎的手脚逐渐偃旗息鼓,长舌妇头一歪,晕了,才有人气短出声求饶:
“贵、贵人息怒……我等有眼无珠冲撞尊驾,求两位高抬贵手,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其余人于是也附和:“求公子宽宏大量,我们往后绝不敢再冒犯分毫!我们知错了!”
青情有些喘息的蹲在地上,捂着脸,平息着情绪。
她真恨那些脏话,好像在一遍遍提醒着她的罪孽。
她曾毁了魏冰吗?
一只手软软的搭在她肩头,长孙旖跪在她身侧,她抬头看去,见他一双伶俐妩媚的丹凤眼此时浸满湿润的担忧与温柔,素白的手拿着一方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沾着的血印。
他说:“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滴泪在眨眼间突然整颗坠落,一如她被压垮的心。
长孙旖一惊,去看她眼里的难过,心里也紧巴巴的揪着,红着眼睛去擦她的泪。
“怪我,都怪我……你别不高兴。”
青情嘴唇蠕动着,喉咙有哽塞的话语,其实该道歉的是她,可是她不敢说。
她该怎么说,说那个恶人是她,那个毁了他的人是她,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是她?
她回身抱着长孙旖,那是一个试探、又托付着痛苦的拥抱,他没有挣扎或是推开,而是也用力抱着她。
青情于是松了口气,轻声问他:“你为什么不生气?”
她是指刚才,为什么他要装没听见。
长孙旖嘴唇哆嗦了一下,许久才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们其实也没说错……”
此事这么难堪吗?难堪到,他宁愿被讥讽,被侮辱,都无颜面当场为自己申辩。
青情偎在他的肩颈,突然一口血喷出——
“庆冷!”长孙郁大惊,什么难过嫉妒全都塞回肚子里,急急忙忙跑过来推开长孙旖,把已经昏迷的青情包在怀里。
“庆冷,庆冷,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长孙旖看着一地的血,和青情嘴角的血,意识到这些血都是青情吐出来的,他霎时间脸色苍白,顾不上和长孙郁争抢,只是小心翼翼晃着青情的肩膀。
“怎么了,你,你怎么了?”
他眼光凌厉瞪着那几个江湖人,杀意涌动:“你们对她下毒了?!”
几个江湖人也吓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我们一直躲在后面,您,您刚才都看在眼里啊!哪有机会下毒啊!我们身上也没有毒!”
是啊,没机会下毒。
“殿下,容我瞧一眼。”长孙旖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新男侍——花月,面色平静走上近前,眸中有几分深思之意。
“你会医术?快,快看!”
长孙郁赶忙让开位置,花月将手搭在脉上,眉头几不可察轻颤一瞬,随即摇摇头:
“奴才疏学浅,此症状奴也不知道是何病症。”
他退开一边,心中却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