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的碰撞声也许是在提醒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好疼,好疼——
青情攀着仙人的石台,背对着长孙旖缓缓坐起身。
长孙旖看见她的脊背瑟缩着弯曲,他有些恍惚,记忆中她永远是坚韧的值得依靠的,他从来不知她这样瘦削,她的脊背几乎能看见骨骼的形状。
她慢吞吞的穿上衣服,鞋袜,像是一点点捡起自己的尊严,她撩开袖子看着那块烧坏的肌肤,突然从腰间掏出匕首,一把刮下那皱巴巴的烂皮——
“唔”她从鼻腔哼出一声气喘,披散半干的长发遮挡着,长孙旖几乎没看清她在做什么,只看见她背影颤了颤,然后她抬手抹了一把泪。
等她转过身,她貌似已经整理好情绪,因为那张脸上再次失去表情,但长孙旖这回却看见她手臂上源源不绝流淌的血,一滴一滴,顺着染血的匕首滴落。
他有些震惊:“你……”
他还未说完,就看见青情一步一步提着那把匕首靠近自己,他手指一颤,几乎以为青情想杀了他。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看他一眼,就垂眸挥断铁链,从手腕到脚腕,他恢复自由。
她一句话都没说,她走出了这间破庙。
“我,我怎么回去?”他声音细弱的发问,明显的中气不足,他知道,他并非是不知该如何回去,他只是有些怕。
怕有什么东西,在刚刚被改变了。
她没有停顿,没有转头,没有回答。
……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呵呵”
“砰”
青情抱着酒坛,满身满脸湿漉漉分不清是酒水雨水还是鼻涕眼泪,她咧着嘴角痴笑,脸颊涨红,一屁股坐在客栈的廊道,靠着槅扇门又哭又笑。
“咕咚咕咚”
“吱——”蓝衣男子推开客栈门,看着倒在隔壁门口正在仰头猛给自己灌酒的醉鬼,他那张丑陋的脸似是有些震惊,随即他皱眉,走近几步。
“你,受伤了?”青情手上的伤还未处理,干涸的血混杂着新鲜的血,殷红一片十分渗人。
此时是寅时,天刚放亮,天际是一片鱼肚白,廊道木窗隐约透着黯淡光晕——也不知这个醉鬼是去哪里鬼混,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
青情听见和自己说话的声音,一开始没搭理,但是那人又凑过来摆弄她的手臂,她不耐烦的往回扯了一下,转头看见那人的脸,又吓得猛地挪着屁股往后仰。
“你,你好丑。”她被吓得都没那么悲痛了。
蓝衣眯了眯眸子,呵笑一声:“奴家还要多谢娘子相救,奴家愿以身相许呢。”
青情咧嘴尬笑:“哈哈,别这样,你看着不像那种会恩将仇报的人。”
蓝衣扯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青情“嘶”一声,疼得直冒冷汗。
蓝衣动作一顿,将人一把薅进自己屋里,他翻了翻柜子,没找到剪子。
蓝衣愣了一下,犹豫着干脆直接伸手扯青情的外袍。
青情吓得一只好手连忙抓紧自己的衣襟:“你干嘛?我真不用你报恩,真的不用!求你了,别这么对我……”
蓝衣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看她那副贞洁烈男的扭捏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谁要强迫她做点什么似的?!
他一用,外袍撕开一块,青情傻眼,这男子力气出奇的大,动作粗鲁生猛,她陷入记忆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喝太多真喝醉了?
她怎么记得眼前这人应该是个被宫人欺负的小可怜,她就是看他柔弱可欺又无处可去才将人救出来的呢?
他到底要干嘛?
青情苦着脸,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你,你是不是有传染病啊?求你了,别传给我,我救你只是出于一片好心,你不感激我能不能也别害我,我不想死啊!”
糜月咬着牙,干脆把撕下来的一块烂布料塞进青情嘴里,堵住她那张贱嘴!
她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起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