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你的歌。”她当时这么说，从YOSHIKI手底下抽出那本杂志，坐在地毯上翻开，胳膊举得高高的，“我不打扰你。”

她说不打扰，但手臂一会儿就放到他的膝盖上，然后指尖沿着大腿往上走，无辜地说手累了要休息。

她走之后的头几个月，YOSHIKI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日程排得很满。偶尔半夜醒过来，伸手往旁边摸，摸到空的床单，他会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然后起床去弹琴。弹到困了再睡。这种日子过了大概半年，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约人。有时候是圈子里认识的，有时候是朋友介绍，有时候根本不记得怎么认识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找一个能让他暂时不去想别的事情的办法。效果一般。有时候做完之后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而更清醒，清醒得让人烦。

TOSHI曾经夸下海口要给他找一位完美伴侣。YOSHIKI想要一个随叫随到、事事以他为中心的女友，要提供情绪价值；但当自己忙于工作时，对方又得独立自主，不能来妨碍他。TOSHI沉默了很久，最后建议他养一只宠物：平时关笼子里，无聊了就放出来玩一玩。

他说的对。但YOSHIKI觉得自己需要的不是一个满足这些条件的人，而是一个能让自己愿意改变规则的人。她总是在妨碍他。

那天下午的事像一层糊了雾气的雨窗，他的大腿被迫架在她的肩上，她亲得很响，那些粘腻的液体声故意找存在感。他的后脑勺撞在沙发靠垫上，身体像一条搁浅的鱼腰抖得厉害。

“有没有可能——”她抬起头，望向YOSHIKI潮红失神的脸，“就是因为你总是想着这种事，才写不出来歌。”

到底是谁先想的?YOSHIKI要气死了。

后来他和助理交往了。那是一位美丽的加拿大小姐，帮他处理一些洛杉矶的录音事务。他擅长获得女孩们的青睐，这个世界对美人总是有优待。

“YOSHIKI先生，您低一下头。”造型师将他的发尾向外卷。他配合地缩了下脑袋，手机在手中翻来覆去得看，从通讯录一个个往下滑，很多工作上存的号码，备注很陌生。

那个长得有些像她的女模特，YOSHIKI找sunrise事务所要过资料，出道五个月，经验几乎为0，经纪人还细心附上了只有两行的工作履历和各科目成绩单，以及一份课外时间表，她每周有两天在便利店打工，从下午五点到八点。

她很缺钱吗?回过神的时候，YOSHIKI的车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就在对面的拐角处，招牌是红色，橱窗上还挂着庆祝开业的木牌以及两张啤酒促销的海报。

夜色暗下来，他摇下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