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圭城,满目荒芜,不见人烟。
热浪蒸腾下,祝誉换了身更轻薄的衣裳,余光瞥见同行的祝不离还是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惊奇道:“你不热吗?”
祝不离面色如常:“不热。”
祝誉羡慕不已:“修为高就是好。”
修士突破化神期后,就不会再受冬冷夏热侵扰,可以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祝誉的修为停滞在元婴期,停下双修之法后,再无长进。
不过如今他的心境开阔了许多,明白修行一事切忌急躁,顺其自然更好。
远远望见圭城城门,祝誉和祝不离收起剑落地。
即便是修真界,在城内御剑飞行也不好。何况他们并不想惹人注意,此行还是低调些为好。
“你来过圭城吗?”祝誉问。
祝不离回答:“没有。”
祝誉说:“我也没有来过这里。”
这里是他父母的埋骨地,祝墨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圭城的事。
他从未了解过圭城,这次亲自过来,才发现原来圭城这般荒凉,他们都没瞧见人。
“圭城的人一直这么少吗?”祝誉有些好奇。
祝不离虽未来过圭城,却知晓一些圭城的往事,道:“二十多年前,圭城因与魔界相邻,修士与魔修并存,互通贸易,还算繁荣。但自从有个魔修在此地连杀数万人修炼邪术后,便荒芜起来。”
望着四下衰败的景象,祝誉不由心生怅惘。
然而就在他们快到城门口时,眼前的画面忽地扭曲起来。一道白光闪过,祝誉头一晕,再回过神来,已身处另一个地方。
脑袋昏昏沉沉的,祝誉撑着额头,神情发懵。
这是发生了什么……
“哎呀小姐,你怎么把红盖头摘下了!”
梳着双丫髻的女孩急匆匆跑过来,将一旁的红盖头盖回他头顶,凑到他耳边念叨:“城主府迎亲的队伍马上到,麻烦少爷再忍耐一会。”
这女孩一会喊他小姐,一会喊他少爷的,把祝誉喊得脑袋更晕了。
他正想开口询问,脑子里便多出了一段记忆。
他是圭城富商家的公子,从小身子便不好,常年闭门不出。
他有个姐姐,从十岁起就跟随父母打理家业,前年与一名贫苦的读书人互生爱慕,本来决定今年就定亲,谁知年初,他姐姐被城主家的小少爷相中,非要娶她为妻。
他姐姐不愿嫁给对方,他便胆大包天,撺掇他姐姐和书生跑去别的城镇暂避风头,自己则代替姐姐嫁给那位黎少爷。
他们想得简单,天真地以为黎家小少爷见到他是个男人,就会没兴趣,主动解除这门婚约,因此是瞒着父母偷偷做的,除了身边亲近的丫鬟,无人知晓。
今日便是他姐姐与黎家小少爷成婚的日子,他穿上那件属于姐姐的婚服,等待黎家小少爷前来接亲。
祝誉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了,思索着代嫁一事,觉得这个计划太草率了。
不过做都做了,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祝誉并未多想,在黎家接亲的队伍到来后,任由丫鬟牵着自己的手,走向祝府正门。
之后的流程很顺利,无人发现他是祝府的少爷,就这么偷梁换柱,进了黎家的门。
再次坐在床榻上,祝誉心里不太安稳。
他经常卧病在床,很少出门,未曾见过黎家小少爷,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但是能不顾姐姐意愿强娶豪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吱呀——”
推门声响起,祝誉知道这是黎家小少爷进来了。
“誉誉。”黎家小少爷低沉的嗓音喊出他姐姐的名字。
祝誉又察觉到一个古怪之处。
他叫祝誉,他的姐姐叫祝誉誉?
不等祝誉往下想,黎家小少爷便急不可耐地掀起他的红盖头,窥见他遮了大半天的容颜。
少年身体不好,整日待在屋内,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白的。今日倏然剧烈活动,面色苍白的同时,也红润了一些,白里透粉,如同一块刚出炉、香喷喷的糕点。
黎家小少爷喉结滚动,摸着他的脸,含情脉脉道:“誉誉,我会对你好的,比那个书生对你更好。”
黎家小少爷的这番说辞,显然知道他姐姐喜欢的另有其人。
真是太过分了,这家伙故意拆散姐姐和心爱之人,还在新婚之夜没有认出姐姐。
祝誉气鼓鼓地对他说:“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你看我像姐姐吗?”
黎家小少爷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誉誉,你在说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