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梅宁解除“子术四，众我同刃”的限制，身体变回原样了，他的长剑在被数字束缚的马可西亚斯旁，划过一百二十度的弧，木星紫金雷纹伴随着鹰影自苍穹降下。梅宁一步一纹，三步三纹，连成三角封闭空间，将马可西亚斯从三面扣进数字秩序里。

梅宁走完第三步，拔出腰间的慈悲之刃，再次零距横贴上马可西亚斯的正心，“贴身锁极”过后，月华自夜色里渗下，枫叶打着旋，落在兽的额角、凝住的鹫翼和僵直的蛇尾尖，彷佛冰凉的手掌，碾碎马可西亚斯最后一丝动念。

梅宁这才从长袍里取出一枚镶嵌血石的十字架。“御量之剑，子术三，质约”，是奉神权选择与恶魔行星相配的信物，于其行星时刻上约印，信物在则约在，信物碎则约解，持物者即持约。

梅宁用慈悲之刃先在十字架上端，刻下圣名之数N=45，再于十字下端，刻下真名约化之数D=9，把马可西亚斯堕魔的名字压在圣名之下。

将两个数字咬成一体的刻约之数“约印”，是恶魔真名之数D，与圣名之数N的调和中项M。

梅宁心里算，1/9+1/45=5/45+1/45=6/45= 2/15，M=15，十字的横臂刻上调和之锁M=15。

十字架纵臂的9与45被横臂的15贯穿。

镶嵌在十字架中央的血石是可调容量闸，它负责管理导出多少马可西亚斯的堕魔之力来驱动城市。

堕魔之力导太少城会死，导太多过了安全比，魔力将从受治理的动源变回失序的状态。更何况，诺比的蒸汽朋克城市本身就是恶魔的容器与身体，这便促成当魔力溢出，城市跟着发烧、暴走，最后走向崩解的结局。

教宗创造传承千年驾驭恶魔的“御量之剑，子术三，质约”的教会专属魔法时，同样遵守魔法运行十律。在魔力导出的安全上限的设定里，考量到等距却变速时的平均速率、并联电阻和流率合成，魔法全用调和平均，因为若改用算术平均，会高估一条流。

此外，不等式公式指出，对于任意一组正实数，其算术平均数恒大于或等于几何平均数，而几何平均数又恒大于或等于调和平均。显而易见，调合中项是三均里最小的，因此把闸的上限卡在最小的调和中项，便是三种均里最保守、最安全的，如此一来，永远不会比“最小均”导出得更多。

先前的恶魔之数D加上真名之数N，这整段跨距是缔结契约的全部，所以M/(D+N)是把安全导出写成占全的几分。这句话意味着，诺比的蒸汽朋克城市，往后只动用约三成的魔力驱城，七成有余永远锁着当准备金。这是建设蒸汽朋克城市工程上的“安全系数”，工作载重远低于破坏载重，好让恶魔偶尔暴冲、兽化时，突波远远构不到破约的临界点。

梅宁在血石上刻好纸约的期限、马可西亚斯望归第七座的数字，T=1200年。安全导出比=M/(D+N)=15/54≈0.278。

梅宁把刻满数字的十字架，贴上马可西亚斯的眉心。

马可西亚斯所应之言，真实而无欺，而他是主治天阶的堕者，心里仍揣着一千两百年回归天界的指望。正因如此，马可西亚斯肯把自己系进心脏。

梅宁看见嵌在十字架交点的血赤火明灭，只见大主教循着在心脏四面立下的封印，应声合拢。东，束其行，马可西亚斯的推力再不能朝外奔逸。南，夺其志，留其力，去其害。西，导其力，那股力被向内、向下引进全城的筋脉。北，守其约，梅宁手中的血石十字架，正嵌在北面，作守约的锁。

马可西亚斯如同烧红的铁，“咕”的一声，连同牠的火、牠的狼、牠一千二百年的指望，一齐沈进城市的最深处。半空悬着骨架的蒸汽之城，像被底下新醒的心跳一推，自内向外、自下而上地继续往上建设。巨轮补全了齿，管路接上了节，风箱鼓起，熔炉沿着墙垣次第亮起幽幽的红。

位于肯特郡建好的王宫城堡，则化作一缕带着金光的气，离地缓缓升起，在半空里顺着新城的秩序重新凝结、重新落定。

新的王权与新的蒸汽朋克城市，在此刻终于接成一体。

坐在地上的特雷斯包札好伤口的同时，也整理完他的“谐律棋术，子术五，黄金游行”。

“子术五，黄金游行”是谐律棋术的绝境反杀式。棋手故意把自己逼入死地，再用斐波那契数列与黄金比的高超算术，驱残兵作一场“游行”于黄金比的逆转点翻盘，最后，将以一场荣耀大胜作收尾。